第56章 強硬態度陳岩石的臉色先是煞白，隨即又漲紅成了一片，像是被人在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手指哆嗦著指向陸樂延，聲音都劈了叉：“你！你陸樂延有什麼資格取消我的退休待遇？你算老幾？我要給高育良打電話！我要給小金子打電話！我要讓他們評評理，看看這漢東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卻因為手抖得厲害，劃了好幾次都沒劃開螢幕鎖。鄭西坡在旁邊急得滿頭是汗，想勸又不敢勸，張著嘴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陸樂延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陳岩石同志，黨和國家給我的權利。我是漢東省委副書記。代省長，有權利過問漢東省每一位黨員的一切事務。你雖然退休了，但黨員身份還在，黨組織對你就有管理權。我有沒有資格處理你的事，不是你說了算的。”
他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視著陳岩石：“你要打電話，請便。我正好也想問問高育良同志，問問沙瑞金同志，是他們誰批准的？是誰允許你退休之後還以老幹部身份四處插手行政事務的？是誰授權你利用退休幹部的身份為一家民營企業謀求不正當利益的？你儘管打，我也正好當著他們的面把這件事說清楚。”
陳岩石握著手機的手指在空中停住了。他瞪著陸樂延，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了下來，螢幕上的“通話中”三個字始終沒有出現。
孫連城站在辦公桌後面，看著這一幕，後背一陣陣發涼。他剛才還在為怎麼應付陳岩石而頭疼不已，轉眼間陸樂延幾句話就把這個連李達康都不敢得罪的老檢察長治得服服帖帖。他心中對陸樂延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陳岩石站在那裡，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微微晃了一下，跌坐回了沙發上。他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鄭西坡在旁邊手足無措，想扶又不敢扶，只能低著頭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此時，辦公室門外已經熱鬧了起來。從陸樂延推門進去的那一刻起，走廊裡排隊等候的那些群眾就陸續湊近了些。他們聽不清裡面的具體對話內容，但孫連城那聲“陸省長”喊得又高又亮，隔著半扇門都清清楚楚地傳了出來。
隊伍裡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幾個本來還在低頭玩手機的人都抬起了頭，互相交換著眼神。
排在隊伍最後面的那位老人剛才還跟陸樂延聊了半天的家常，此刻愣愣地看著那扇半開的門，臉上還帶著一種沒反應過來的恍惚。旁邊另一個排隊的老人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老王，你剛才跟那人聊了半天，你知道那是誰不？”
老王搖了搖頭：“不知道啊......我就當是個來辦事的年輕人，挺客氣的，還跟我聊孫子呢，沒想到竟然是省長，就是不知道是哪個副省長。”
那老人已經掏出了手機，手指飛快地劃了幾下，然後“嚯”了一聲，把手機螢幕遞到老王面前：“你看，陸樂延，漢東省省長！正省長！不是副的！”
老王湊過去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照片，又抬頭看了看那扇門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恍惚，又從恍惚變成了一種哭笑不得的複雜：“我......我剛才跟省長聊了半天？”
旁邊幾個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人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老王，你這可厲害了，跟省長合過影的不少，跟省長聊過孫子學習的，你怕是獨一份！”
老王愣了兩秒，隨即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拍了拍胸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那可不，我老王活了六十多年了，沒想到今天還能跟省長說上話。值了值了！”
旁邊另一個老人笑著接了一句：“老王啊，你這可不是一般的值，你這叫祖墳冒青煙！”
走廊裡的氣氛一下子活泛了起來，剛才因為排隊太久而積攢的沉悶和不耐煩在這一陣笑聲中消散了大半。
有人踮著腳朝辦公室的方向張望，想看看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有人低聲議論著這個年輕省長剛才在隊伍裡站了那麼久竟然沒人認出來；還有人已經開始琢磨著一會兒見到陸樂延要不要上去說句話。
而在辦公室裡面，陸樂延已經轉過身，朝門口走了兩步。他回頭看了孫連城一眼：“孫區長，今天的接待日你繼續，不要讓群眾們等太久。光明區的老年活動中心，讓人跟進一下進展，該落實的儘快落實。”
孫連城連忙點頭：“好的好的，陸省長放心，我一定抓緊辦！”
陸樂延又看了陳岩石一眼，沒有再說什麼，邁步走出了辦公室。走廊裡的群眾見他出來，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一瞬，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陸樂延掃了一眼眾人，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朝大家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江志文朝電梯口走去。
隊伍裡有人喊了一聲：“省長好！”
陸樂延回過頭來笑著揮了揮手：“大家辛苦了，都耐心等一等，孫區長會盡快接待大家的。”
電梯門合上之前，他還能聽到走廊裡傳來的幾句笑聲和議論聲。電梯緩緩下行，狹小的空間裡只有他和江志文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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