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祁同偉和季昌明的反應眾人紛紛起身,椅子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拖動聲。常委們陸續往外走,沙瑞金和田國富還在低聲說著什麼,高育良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有幾個常委經過陸樂延身邊的時候,都主動停下來跟他打了個招呼,態度比平時熱絡了幾分,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變化,以前他們對陸樂延是客氣,是那種面對一個新來的。還不知道深淺的領導的禮貌性客氣;而今天這種客氣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注意”,像是重新在審視和衡量這個人的分量。
陸樂延一一回應了他們的招呼,面色如常,既不顯得親近也不顯得疏離。
陳岩石的事情既然已經定了調,接下來的重點是別的事,他有太多事情要處理,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為一個退休老頭的問題反覆糾結。經過這件事,想必陳岩石也不會再有臉面在外面四處晃悠了,這對他本人。對漢東的幹部風氣,都不是什麼壞事。
而此刻,訊息已經從省委大院裡以驚人的速度向外擴散開了。漢東官場裡的每一個角落,都在悄悄地傳遞著同一句話:陳岩石被處理了,退休待遇降了三級。那個仗著跟沙瑞金有舊。跟高育良有交情就在漢東地面上橫著走了多年的老檢察長,這次是真的栽了。
而那些曾經在陳岩石面前陪著笑臉。不敢得罪他的人們,此刻心裡都在不約而同地轉著同一個念頭:連陳岩石都能動,陸樂延這尊佛,恐怕比他們想象中要硬得多。
省委常委會的訊息傳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
會議結束還不到二十分鐘,祁同偉辦公桌上的電話就響了,是省委辦公廳的一個副處長打來的,說剛剛從省委那邊聽到的訊息,常委會已經通過了陳岩石的處理決定,正廳降為副處,責令公開檢討。
祁同偉聽完之後,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他放下電話之後,坐在椅子上笑了兩聲,帶著一種多年壓抑之後的釋放和快意。
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諷刺還是感慨:“正廳降副處,還要當眾檢討......陳岩石啊陳岩石,你也有今天。”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陳岩石那張永遠帶著“為民請命”光輝的臉。
那個老頭,這些年走到哪兒都是一副“我在替老百姓說話”的姿態,在療養院裡搞什麼“第二檢察院”,但凡有人去找他反映問題,他就擺出一副大包大攬的架勢,好像整個漢東只有他陳岩石才是真正為老百姓辦事的人。
可現在呢?他陳岩石那張“為民請命”的牌匾,今天算是被人當眾砸了。
“降級,檢討,名聲掃地。”祁同偉自言自語地念叨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雖然降為了副處級待遇,多少還是便宜他了,但也算解氣了。至少從今以後,他陳岩石再想裝那副清高模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還有沒有那個臉面了。”
他越想越覺得痛快,彷彿胸口堵了多年的那口濁氣終於散開了。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高小琴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高小琴的聲音帶著那種她特有的輕柔:“怎麼這個時間打電話來了?今天不忙?”
“忙,再忙也得給你打個電話。”祁同偉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輕快,“晚上我去別墅那邊,你準備好酒,今晚陪我喝兩杯。”
高小琴在電話那頭微微一愣:“今天是什麼日子?心情這麼好?”
祁同偉笑了起來,那笑聲帶著幾分暢快:“陳岩石那個老東西的處罰下來了。正廳降到副處,還要當眾檢討。你說,這個日子值不值得慶祝?”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高小琴帶著笑意的回應:“那確實值得好好喝兩杯。行,我在別墅等你,酒菜都準備好。”
“好,晚上見。”祁同偉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擱在桌上,心情又輕快了幾分。他想著晚上的酒,又想到陳岩石那張老臉此刻大概已經氣得扭曲了,心裡那股痛快勁兒又湧上來幾分。
而此刻,在省檢察院的檢察長辦公室裡,季昌明也剛剛得到了訊息。
他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確實是有幾分高興的。他當了這些年省檢察長,對陳岩石的事情早就心中有數,只是一直沒有出手罷了。
陳岩石在療養院搞的那個“第二檢察院”,在漢東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但凡老百姓有什麼冤屈。有什麼訴求,跑到陳岩石那裡去哭訴一番,陳岩石就會打著“為民請命”的旗號到處替他出頭,甚至直接打電話到省檢察院來“過問”。
他陳岩石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說他們省檢察院從上到下都是吃乾飯的?還是說老百姓有冤屈只能找他陳岩石,省檢察院辦不了事?
季昌明每次想到這件事就覺得心裡堵得慌。省檢察院的牌子在那裡掛著,反貪局在那裡運轉著,一年到頭處理多少案件。解決多少問題,可老百姓偏偏覺得“有事去找陳岩石”比“去檢察院”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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