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程度的彙報侯亮平立刻順著話頭接上：“那也行，有你陪著比什麼都強。局裡的事你放心，該彙報的我會跟季檢彙報，該佈置的我都會佈置妥當，你就在家安心待著，什麼時候陳叔叔精神好起來了你再回來。彆著急，工作的事再大也大不過家裡的事。”
“行，那就麻煩你了。有什麼急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你安心陪陳叔叔。掛了。”侯亮平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臉上那層剛才刻意維持的平靜關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鬆和得意。
陳海暫時不回來了。他得在家陪著陳岩石，至少得待上幾天，說不定十天半個月都回不來。這對他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平時陳海在局裡坐著，雖然名義上支援他的工作，可很多事情他都得看陳海的臉色。聽陳海的安排，有什麼決策也得先跟陳海商量，陳海要是不同意他還得繞好大一圈才能把自己的想法落實下去。
現在陳海不在了，整個反貪局就是他侯亮平一個人說了算，想查誰查誰，想怎麼佈置任務怎麼佈置，再也不用擔心有人當場駁他的面子了。
而且說句實在話，陳海這個人雖然跟他關係不錯，但在工作上太講規矩。太講程式。太瞻前顧後了。
上次他要查歐陽菁，陳海非要拉著他先去跟季昌明彙報，硬生生耽誤了半天時間；今天他讓林華華去查劉澈，要是陳海在局裡，八成又要攔著說什麼“沒有充分證據不能隨意擴大調查範圍”之類的話。
現在好了，陳海不在，他侯亮平自己想怎麼幹就怎麼幹，再也不用看人臉色了。
侯亮平越想越高興，忍不住哼起了一段京劇來。那調子是他特意學的，當年為了討好鍾家老爺子，他下了好大功夫練了幾段經典的摺子戲，逢年過節去鍾家拜年的時候，老爺子高興了讓他唱兩句，他就亮一嗓子。
哼了一段之後，他停了下來，拿起桌上的檔案又翻了兩頁，嘴角的那抹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劉澈啊劉澈，你可別怪我，只能怪你自己倒黴，在這個節骨眼上撞到我手裡了。
你一個副處級的銀行副行長，沒什麼背景沒關係，正好給我當突破口。等從你身上撬開了口子，歐陽菁的案子就有得辦了。
侯亮平合上檔案夾，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京州午後的街景，心情難得地舒暢起來。
......
兩天的時間在平靜中悄然滑過。
祁同偉這天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比平時晚了十幾分鍾，昨晚在別墅裡跟高小琴喝了點酒，睡得有些沉。
他剛在辦公桌後面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啟桌上的檔案，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祁同偉說了聲“進來”，秘書推門走進來，表情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祁廳，程度來了，說是有事情想向您彙報。”
祁同偉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程度？自從前一陣被調離光明分局。降級到省廳辦公室當副科長之後，程度就像個受了驚的鵪鶉一樣縮了起來，平時很少主動到他面前來晃悠。今天怎麼突然找上門了？
祁同偉腦子裡轉了一下，但也沒有多想，放下茶杯點了點頭：“讓他進來吧。”
秘書應了一聲退出去，片刻之後，程度的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看到祁同偉坐在辦公桌後面，他才側身擠了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祁廳，打擾您了，實在不好意思，但有件事我覺得必須得跟您彙報一下。”
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程度臉上掃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懶洋洋的隨意：“什麼事？說吧。”
程度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辦公桌前說：“祁廳，我這兩天發現了一個情況，反貪局的人在查京州城市銀行的一位副行長，叫劉澈。我無意間聽到的訊息，說是他們已經在調這個劉澈的個人財產資料了。”
祁同偉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隨即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情。京州城市銀行的副行長？劉澈？他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個名字，發現毫無印象。
一個副行長而已，在京州市裡頂多算個不入流的小角色，反貪局查他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不以為然：“就這？反貪局查一個銀行副行長，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祁廳，您聽我說完。我發現這個訊息之後也覺得奇怪，一個副行長怎麼值得反貪局大動干戈？就動用我私下那些關係打探了一下，結果您猜怎麼著？反貪局不光是查了劉澈，還查了歐陽菁，就是李達康的夫人。”
祁同偉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了，杯蓋磕在杯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他整個人幾乎是瞬間從椅背上彈直了身體，目光銳利地盯著程度，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求證：“你說什麼？反貪局在查歐陽菁？”
程度重重點了點頭：“千真萬確，訊息來源可靠得很。說是好幾天前就開始了，一直在暗地裡調查歐陽菁的銀行流水和房產資訊，最近這兩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又突然開始調查劉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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