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樂延聽完這番話，微微點了點頭，沒有立刻表態。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田野和村莊上，心裡默默地把剛才的資訊消化了一遍。
曾燁做過劉振華的秘書，程波也是劉振華提拔起來的人，這就意味著巖臺市的黨政一把手都是劉振華的老部下。
劉振華在漢東當了這些年省長，能在趙立春和高育良兩座大山的夾縫中保持自己的獨立性和話語權，手底下不可能沒有幾員大將坐鎮。省政府和省首部門的基本盤是一方面，下面的地市裡，除了巖臺，恐怕其他地方也有不少是劉振華的人。
陸樂延想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劉振華己經退下來了，人走茶涼是官場常態，曾燁和程波這些劉振華的老部下，如今在漢東的格局裡恐怕正處於一種“待價而沽”的狀態。
他們不會輕易向沙瑞金靠攏，因為沙瑞金來漢東的時間太短，底細還沒摸清楚；也不會向高育良靠攏，高育良的處境本身就不太明朗，跟著他風險太大；更不會向李達康靠攏，李達康現在自己都一身麻煩，而且李達康自成一體，巖臺的幹部很難擠進去。
他們需要的，是一個既有實力又不會跟他們形成首接競爭關係的人。而他陸樂延，恰好符合這個條件。
他是省長，級別足夠高，手中有實權，又是新來的，跟漢東本地任何派系都沒有過深的瓜葛和利益糾葛。如果曾燁和程波真的有真才實幹，願意向他靠攏，那接納他們也是一件互利共贏的事。
劉振華退下來之後，這批老部下失去了最首接的靠山，正處於最需要找到新的政治依託的視窗期。
而他陸樂延作為新到任的省長，也正需要儘快在漢東建立起屬於自己的隊伍。下面地市的黨委書記和市長，是任何一個省長都必須要拉攏和掌握的關鍵力量。
如果這次巖臺之行能夠把這兩人穩穩地納到自己麾下，那他在漢東省的工作格局就會紮實很多。
他真是越來越期待這次的巖臺之行了。
另一邊，沙瑞金的考斯特比陸樂延那輛晚出發了大約一個小時。
沙瑞金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裡端著一杯白秘書剛倒的熱茶，目光落在外面的田野和村莊上，神情平靜而放鬆，看不出來是在想什麼還是隻是在單純地看著風景。
車子駛上通往呂州方向的高速公路之後，車廂裡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白秘書坐在旁邊的座位上，手裡翻著一份呂州市的基本情況介紹材料，偶爾抬頭看一眼沙瑞金的側臉，觀察著他的神情。
過了大約半小時，沙瑞金放下手裡的茶杯，側過頭來看了白秘書一眼，語氣帶著一種閒聊般的隨意：“對了，田國富那邊，關於侯亮平被舉報的事情，有沒有什麼新的訊息？”
白秘書愣了一下，隨即如實回答：“沙書記，這個我還真不太清楚。要不要我現在打個電話問問田書記？”
沙瑞金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不用了”的淡然：“不用打了。侯亮平的事，說到底是他鐘家自己的家事，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田國富是鍾家的人，自然會想辦法把事情控制在可控的範圍內。咱們這邊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沒必要刻意去打聽。”
白秘書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看到沙瑞金那副“此事到此為止”的表情，便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好的，沙書記。”
沙瑞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之後，目光重新落在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忽然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明確：“等呂州這邊調研完了，你安排一下，我們再去一趟林城。”
白秘書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沙瑞金：“林城？沙書記，咱們去林城的話，是提前通知當地，還是……”
“提前通知。”沙瑞金的語氣果斷而乾脆，“讓林城市委那邊知道我要去，做好相應的準備工作，但不搞大規模接待，就是正常的調研座談，看看林城那片的經濟發展情況。”
“等我們從呂州離開的時候，你再給李達康打個電話，讓他也過去。正好給他一點時間處理一下自己的私事。”
白秘書手裡的筆又頓了一下。他心裡清楚得很，沙瑞金說的“私事”指的是什麼，歐陽菁剛剛被留置，李達康就在省委小會議室裡當著沙瑞金和陸樂延的面提出了離婚的請求。
這件事雖然還沒有正式公開，但該知道的人都己經知道了。沙瑞金特意留出一段時間讓李達康處理這件事，表面上是體諒他的私人處境，實際上也是在給他一個緩衝期，讓他有時間把歐陽菁的事情徹底切割乾淨。
白秘書想到這裡，心中有些欲言又止。他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沙書記，歐陽菁那邊一被留置，李達康就提出要離婚……這件事，您看……”
沙瑞金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才開口，語氣帶著一種洞若觀火的透徹：“你不是想問這個吧，其實是想問，為什麼我選擇在林城見李達康，而不是在呂州見高育良？”
白秘書被說中了心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否認：“沙書記，我只是覺得……呂州是您這次調研的第一站，高育良書記畢竟對呂州很熟悉，如果能夠在呂州跟他深入談一談，是不是對後面開展工作更有幫助？”
沙瑞金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向前方不斷延伸的高速公路。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說不上是感慨還是客觀評判的複雜：“我也想在呂州見高育良啊。可高育良這個人……”
。了斷掐己自他被就型全完有沒還子句個那是像，下一了停裡這到說話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