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監督漢東,誰敢不服!》第134章 梁璐的委屈(1)

作者:風系魔導·15天前

吳惠芬起身走到客廳另一側的書房門口,掏出手機撥了高育良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種剛開完會之後略有些疲憊的沉穩:“喂?”

吳惠芬的聲音壓得低了些,但語氣依然保持著日常的隨意:“育良,梁璐來家裡了,說是有事要找你幫忙。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高育良的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我己經知道了”的瞭然:“我知道了。這樣,我下班之後首接回去,讓她先等等。”

吳惠芬應了一聲,正要結束通話電話,又想起什麼,側過頭瞥了一眼客廳裡梁璐的方向,聲音又壓低了幾分:“育良,我看梁璐今天來,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她這些年跟咱們走動得少,突然上門來求見你,肯定不是小事。你心裡有個準備,別到時候被她打了措手不及。”

電話那頭傳來高育良一聲低沉的輕笑:“你放心,我己經知道她為什麼來了。安平那邊出了事,梁家的三代,也就是梁璐的侄子梁德林招惹了陸樂延,被當場停職了。梁璐肯定是來替梁家求情的。”

吳惠芬微微一怔。安平縣、梁德林、陸樂延,這幾個名字拼在一起,她雖然一時還理不清全部的來龍去脈,但光是“梁德林招惹了陸樂延”這一句,就足夠讓她明白這件事的分量了。

她沉默了一瞬,隨即回過神來,聲音裡帶上了一層踏實和了然:“原來是這樣,那你心裡有數就好。”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讓她等著吧,我下班就回去。”隨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吳惠芬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了一眼螢幕上暗下去的通話記錄,然後轉過身,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得體的笑容,朝著客廳走去。

她邁步走回沙發前坐下,語氣溫和地開口:“育良說他下班就回來,你坐著歇會兒,不著急。”

客廳裡的氣氛在吳惠芬那句“你坐著歇會兒,不著急”之後,重新落回了一種表面鬆弛、暗地緊繃的微妙狀態。兩人面對面坐著,面前各有一杯茶,水果盤裡的橘子剝了兩瓣,誰也沒多吃。

吳惠芬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梁璐聊著天,話題從最近京州的天氣聊到哪家超市的菜新鮮,又從哪家的菜新鮮聊到最近有沒有看什麼電視劇。

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溫和周到,該接話的時候接話,該笑的時候笑,但那種掛在眼角眉梢的鬆弛和從容,跟她記憶中那個在梁璐面前永遠微微欠著身子、說話留三分餘地的吳惠芬判若兩人。

梁璐坐在對面,端著茶杯的手時不時地收緊一下,面上雖然還維持著禮貌的笑容,心裡那股委屈和不甘卻在一層一層地往上湧,像是一鍋被小火慢慢燉著的水,表面平靜,底下的氣泡卻越來越密。

她看著吳惠芬那張從容帶笑的臉,心裡湧上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當年吳惠芬在她面前可不敢這樣。那時候吳惠芬還是高育良的家屬,高育良的仕途前程都捏在梁群峰手裡,吳惠芬跟她說話的時候處處陪著小心,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安靜,都有分寸。

可現在呢?吳惠芬坐在她對面,翹著腿,手裡端著茶杯,說起話來隨意自然,想笑就笑、想停就停,偶爾還會用那種“我比你過得好”的語氣淡淡地丟擲一兩句讓她心裡難受的話來。

這種從仰視到平視再到微微俯視的轉變,讓梁璐心裡那股屈辱感越積越厚。

吳惠芬放下茶杯,臉上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不自覺就會流露出來的柔和和驕傲,開口提了一句:“對了梁璐,我們家芳芳前陣子從國外打電話回來了,說她最近在搞的那個科研專案有了突破性進展,正在準備發一篇頂刊的論文。這孩子啊,從小就愛讀書,現在倒是在科研這條路上走得挺順的。還有我家那個小外孫,現在都會叫外婆了,前幾天影片的時候叫得可清楚了,我這心裡啊,又高興又惦記的……”

她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不由自主的、發自心底的滿足和幸福,像是在跟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分享自己最開心的事情。

梁璐端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她低下頭,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面上,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心裡那股壓了多年的情緒像是被人猛地掀開了一道口子,差一點就繃不住了。

孩子。這個詞在她心裡是一道永遠癒合不了的疤。當年她跟那個商學院的魏教授談戀愛的時候,以為自己遇到了真愛,什麼都給了人家。結果呢?那個男人捲了科研經費跑到了國外,留下她一個人在國內,懷著孕,無依無靠。她瞞著家裡去打了胎,大出血,從此再也懷不上孩子了。

後來她嫁給了祁同偉,名義上有了一個家,可她不能生,祁同偉年紀輕輕就斷了後,兩人之間連個孩子都沒有。沒有孩子就沒有真正的紐帶,沒有孩子就沒有那種“我們是一家人”的羈絆。她跟祁同偉這些年能維持著表面的婚姻關係,全靠各自心照不宣地不去碰那個傷口。

可吳惠芬不知道這些嗎?她當然知道。當年這件事在漢東大學鬧得滿城風雨,吳惠芬怎麼可能不知道?

以前吳惠芬在她面前從來不敢提孩子的事情,連“小孩”兩個字都儘量避免說出口,就怕惹得梁璐傷心,進而影響到高育良在梁群峰面前的印象和仕途。

可現在呢?一口一個“芳芳”,一口一個“外孫”,說得眉飛色舞、毫無顧忌。她不是不知道這話會讓梁璐難受,她是己經不在乎梁璐會不會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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