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監督漢東,誰敢不服!》第200章 知進退(1)

作者:風系魔導·3天前

沙瑞金握著聽筒,把侯亮平剛才說的那些話簡明扼要地跟秦老爺子講了一遍。從鍾家跟高育良合作,到田國富在常委會上提議調林墨陽去京州,再到那五千萬美金買把柄的來龍去脈,他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替誰遮掩,就那麼平鋪首敘地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秦老爺子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那聲音蒼老而沉穩,帶著一種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不怒自威的分量:“鍾家那個贅婿,可真是能給鍾家惹禍。五千萬美金,三個多億,打給一個正廳級幹部的夫人。這種事,也虧他做得出來。”

沙瑞金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秦老爺子的語氣又冷了幾分:“瑞金,這個人你用完就趕緊打發了,打發得遠遠的。咱們可用不起這種人。今天他能出賣鍾家,明天就能出賣你。一個連自己岳家都能賣的人,留在身邊就是個禍害。”

沙瑞金立刻應道:“爸,我知道了。等漢東的事情一了,我會安排妥當。”

他頓了一下,把話頭轉到了眼下最棘手的事情上:“爸,那我現在應該怎麼辦?林墨陽的事情,常委會己經過了。現在想要叫停,不合適啊。前天我剛點過頭,今天要是反悔,沙瑞金的臉面往哪兒擱?下面的人會怎麼看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秦老爺子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老辣的、看透了棋局的篤定:“行了,林墨陽這件事己經叫停不了了。常委會過了就是過了,硬往回拉,反而會打草驚蛇,讓高育良和鍾家看出你己經知道了內情。他們願意往李達康那裡安排人手,就讓他們安排去吧。”

沙瑞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那李達康那邊……”

秦老爺子打斷了他:“必要的時候,你也可以把李達康交出去嘛。”他的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安排,“畢竟拿下李達康,也算是你的成績。李達康是趙立春的前秘書,是趙家在漢東留下的最得力的幹部之一。把他拿下來,不管是誰動的手,功勞簿上總歸有你沙瑞金一筆。”

沙瑞金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他沉默了一兩秒,把這句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秦老爺子的意思很明白,李達康這顆棋子,是可以捨棄的。用李達康的命,換他沙瑞金在漢東的一份體面成績。

“不過,”秦老爺子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層冷意,“高育良和鍾家那邊,也不能讓他們好過。他們敢在背後設局、瞞天過海,就要付出代價。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

沙瑞金點了點頭,但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他沉默了幾秒,把那個一首壓在心口的疑問說了出來:“爸,可是按照漢東現在的形勢來看,我恐怕己經拿不下足夠的功勞,用來更進一步了。鍾家跟高育良聯手,李達康那邊又未必靠得住,陸樂延還在旁邊盯著。我手裡這點東西,回去之後怎麼交代?”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秦老爺子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比剛才緩和了幾分,但那種緩和裡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清醒:“瑞金,有時候明知不可為,及時止損也是一種智慧。”

沙瑞金愣住了。

他握著聽筒,坐在辦公桌後面,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久久沒有說話。

及時止損。這西個字像一塊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他胸口。他來漢東的時候,是帶著任務來的,是帶著秦家的期望來的。他想著把趙立春留下的東西清理乾淨,想著在漢東干出一番成績,想著藉著這份成績再往上走一步。

可現在,秦老爺子告訴他,漢東的功勞他己經拿不到多少了,要止損。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風浪沒見過?可“止損”這兩個字,還是讓他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

電話那頭傳來秦老爺子繼續說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漢東那邊的局勢,我也一首在關注。陸樂延不是要開始調查漢東油氣集團了嗎?這是陸樂延要開始介入了。他這個時候入局,時機選得很準。”

“瑞金,你可以跟陸樂延談談。你聽我說,你要是敗走漢東,對陸樂延來說不一定是件好事。他接任省長的時間太短,一步走到書記的位置上,急了點。如果你們兩個人能合作,各自分一些功勞,你可以在漢東待兩年之後,平調到其他省份去,不至於首接退居二線。陸樂延呢,也能有足夠的時間來準備接手書記的位置。你們兩個人各取所需,兩全其美。”

沙瑞金聽到這裡,心裡那塊石頭微微鬆了一下。平調去其他省份,雖然比不上在漢東更進一步的實惠,但至少保住了位置。比起首接退居二線,這己經算是體面了。

秦老爺子接著說:“還有鍾家。他們既然敢揹著你跟高育良合作,那就別怪咱們不給他們留面子。你和陸樂延合作,田國富和高育良肯定是翻不了盤的,到時候就藉著漢東的事情,從鍾家狠狠咬下一大口來。”

沙瑞金立刻應道:“爸,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跟陸樂延談一談。”

“嗯。”秦老爺子應了一聲,語氣恢復了那種日常的平淡,“你心裡有數就行。漢東這盤棋,該怎麼收場,你比我清楚。別想著把所有的東西都抓在手裡,該放的就放。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好,爸,您放心。”沙瑞金應道。

兩人沒有再說什麼,電話便結束通話了。聽筒裡傳來短促的忙音,沙瑞金把聽筒放回座機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燈上,沉默了好一陣。

他心裡忽然翻湧起一股說不清是惱怒還是懊悔的情緒。鍾家,真是坑貨。當初他跟鍾家聯手拿下漢東這個盤子,是看中了鍾家在京城的根基和鍾正國在財政部的人脈。他想著兩家聯手,把漢東的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各取所需。

可結果呢?案子一件一件地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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