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像雨一樣落下的土塊,劉參謀找到張正魯,大聲喊道:“旅長命令,讓你們立即撤退!”
張正魯向戰壕外看了一眼,透過瀰漫的硝煙,鬼子已經展開進攻隊形。他回頭貼住劉參謀耳朵,大聲吼道:“我說劉秀才,鬼子刺刀已頂在老子胸口了,你現在讓我撤?”
劉參謀伸頭看了一眼,又貼住張正魯耳朵:“等打退鬼子進攻再撤!”
“這就對啦!”張正魯拍拍劉參謀肩膀:“別再讀死書了,多跟旅長學學怎麼打仗。”
劉參謀沒聽清,但知道張正魯在嘲諷他,尷尬地扶了扶眼鏡。
張正魯拍拍劉參謀肩膀,又貼著耳朵大喊:“行了,回去吧,告訴旅長,多給點炮火支援!”
“炮兵已經撤退,炮彈也不多了!”
還是沒到最後緊要關頭,還是拿炮兵當寶貝疙瘩,還是看著陣地上的兄弟們拉著槍栓,死扛硬頂——張正魯深吸一口氣,忍住火氣,貼住劉參謀耳朵吼道:“那回去告訴旅長,老子就用腦袋去擋鬼子子彈,夠豪言壯語吧?”
二道坡還在死戰,炮兵卻提前撤退,這確實叫人窩火。劉參謀掏掏發癢的耳朵,不敢再看張正魯的臉,說了一聲:“夠了!”轉身爬上戰壕,準備去向旅長覆命。
“哎——”張正魯隱約聽到炮彈呼嘯的聲音,想叫住劉參謀。
但已經晚了。劉參謀在爆炸聲中,又飛回到戰壕,七竅流血,臉都變了形,眼鏡也不知道飛到哪裡。
沒救了。張正魯拍拍掉在身上的土,一聲嘆息。
觀察哨跳下來報告,東西兩側又湧出大批鬼子,還有騎兵。
“什麼?”張正魯立即趴在戰壕上,舉起望遠鏡,瞬間,原來滾燙的心一下到了冰點。
鬼子增兵了,左右兩翼都有.1營就要被包圍,但更不能撤,身後五里才是運河,只要離開戰壕,就直接成為鬼子肉餡。當然,現在也要成為肉餡,不過還有殘破工事可以依託,即使衝不出去,還能多拉幾頭鬼子墊背。
面對鬼子近兩個師團兵力,殿後阻擊,張正魯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沒想到來這麼早。
石頭跑了過來,蹲在團長身邊。
旁邊老兵看著團長,默默地從石頭身上拿走三支步槍,四條腰帶。
石頭沒說話,從兜裡掏出兩包香菸,塞到張正魯手裡。剩下五包,石頭還想著細水長流。
張正魯接過煙,看了一眼石頭,眼裡又露出往日慈祥。第一眼看到石頭,張正魯就感覺像看到了東北老家的弟弟,兩人長得真像。石頭又這麼乖巧,這麼懂事,這麼機靈。
鬼子炮彈稀疏了一些,這是鬼子步兵已發起衝鋒的前兆。
張正魯拿出紙和筆,刷刷寫了兩行字,塞進信筒內,擰緊蓋,交到石頭手裡,大聲吼道:“這我給旅長的信,一定交到旅長手中,並告訴旅長,一營已被鬼子包圍,只能堅守到天黑再撤退。”
“俺不去。”石頭已感覺到了什麼。
其實張正魯也不知道石頭還能否安全過河,他伸出右手,摸了摸石頭的腦門,慈祥的目光忽然變了,如鞭子一樣,驅趕著石頭:“這是命令,趕緊滾!”
這是第一次衝石頭髮火。石頭嚇壞了,茫然地把拇指粗細的鋁製信筒塞進懷裡,又把煙全掏出來,連同頭上鋼盔,都交給張正魯,翻身爬上戰壕。
石頭身後留下幾束羨慕的目光。
張正魯吼道:“都他孃的瞅啥?誰想走,到我這裡報個名,免得跑回去被當成逃兵給斃了!”
吼聲被炮聲壓制,沒人聽清張正魯在喊什麼,也沒人想撤退。尤其聚攏在張正魯身邊的都是東北軍老兵。從一九三一年丟下東三省,撤入關內,整整七年了,也都知道團長為啥喜歡抽菸,又喜歡罵人,其實他和大家心情一樣,心裡憋屈啊!
”!圍突會機找再,黑天到持堅“:道吼又魯正張
。魯正張著看,來頭過扭他。圍突再黑天到持堅說是魯正張,了清聽長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