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自己沒了主意,何元裡只能同意劉福林和鄭德貴意見,命令隊伍改變行軍路線,往山路更為崎嶇,地形更為複雜的東北方向撤退。
而正因為何元裡沒了主意,才挽救了司令部和一團,也挽救了一團,為三區保留了隊伍。
何元裡忽然改變方向,讓鬼子司令部措手不及。他們已判定,何元裡會一路往東南走,一頭扎進林木的懷中。
而且,對何元裡及其手下來說,逃命肯定是最積極的事,所以速度很快。就連林木接到報告時,都已覺得鞭長莫及。
但他還是想一鼓作氣,追上何元裡,並徹底消滅之。
旅團長佐藤賢卻下令停止追擊,天氣炎熱,士兵們體力已近乎極限。而且,據增援平陽縣城的鬼子報告,山林裡又出現另外一批武裝力量,也就是游擊隊。
游擊隊以山林為家,伺機伏擊大路,偷襲周圍據點,這才是心腹大患。不能讓其像山火一樣,蔓延於整座山林,佐藤賢決定改變作戰計劃,讓鬼子偽軍原地休整一夜,次日開始,在山林搜尋游擊隊。
可林木覺得,方圓兩百餘里,山林溝壑佔了大半面積,想要找到游擊隊,猶如大海撈針。他在電報裡提出了自己觀點。
佐藤賢也知道消滅游擊隊比消滅三區保安隊伍還困難,但其目標是恐嚇百姓,讓其知道,不準與游擊隊勾連。
同時佐藤賢下達命令,各地都要迅速成立維持會,對所屬地區人口進行統計,併發放居住證明書,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良民證。無良民證者,一律抓起來審問。
林木也放棄追擊何元裡。
第三天早上,何元裡爬上一處叫烏雲嶺的山上。此處易守難攻,曾是多股土匪的窩點。看著手下殘兵敗將,何元裡不由嚎啕大哭。他後悔,也自責,如果繼續相信馬振德,讓獨立營殿後打阻擊,王八蛋的董大海也不會帶二團投降。
何元裡哽咽著告訴劉福林:“一定找到獨立營,找到馬振德。”
“請專員放心,我這就把搜尋隊派出去,一定找到馬營長他們。”劉福林嘴上答應著,心裡卻罵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非要聽信董大海的挑唆,當然了,鄭德貴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個見風使舵的東西。
劉福林也擔心,馬振德不會回來了。
馬振德肯定不回來了,他和趙五商量著,已把隊伍改了名字。不是要去路南山麼,那就叫路南抗日遊擊總隊。他也不當司令,而是改叫大隊長,趙五為副大隊長。
走在山谷裡,趙五不由感嘆著自己命運,從響馬到沂水保安團,被打散後,又想做響馬,沒有成功,再次投奔保安團,現在又脫離保安隊伍,要回路南山,名義上是抗日總隊,其實就是亦兵亦匪。
他也不停地自己問著自己,我到底是個啥玩意呢?
是的,趙五都不知道自己是個啥玩意了,不像石頭,態度堅決,這輩子決不當土匪。
可惜,石頭已經死了——不對!趙五腦子靈光一現,扭頭沖走在後面的馬振德大吼道:“大哥,咱們上當了!”
“咋了?”馬振德陡然一個激靈,抽出盒子炮,觀察著兩邊山坡。
趙五跑了回頭:“大哥,沒有敵情,我是說咱們上了劉營長的當了!”
“啥意思?”馬振德沒想明白。
“我覺得石頭沒死。”趙五態度堅定地說道。
想起石頭,馬振德立即沉浸在失去好兄弟的痛苦之中。他幾乎親眼看到宋喜峰被炸的離地三尺,而趙栓子和石頭一樣,被鬼子包圍。
石頭沒有和一連五班跑回來,馬振德估計他至少他負了重傷。可這麼熱的天氣,又沒有藥,肯定會導致傷口發炎,身負重傷的情況下,傷口肯定會發炎,也就沒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