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午喝到晌午,西醜喝麻了,劉二麻子喝醉了。兩人稱兄道弟,好似成了一個孃的親兄弟。
劉二麻子給了西醜一把盒子炮。其實這把槍早該給西醜,連保安隊的保丁都有長槍,何況一個維持會副會長?但劉二麻子嫌棄西醜太醜,不配帶任何物件,也就不想給他。
喝醉了,又拿到了西醜的好處,何況往後還有更多的好處,劉二麻子這次發現西醜竟然是個人才,也就把槍給了他。
西醜看到槍,嘴都快咧到了後腦勺,他站起來,拍著槍套,身體歪歪斜斜,說話結結巴巴:“行,行,大,大哥,有,這把槍,就是那個,那個叫石頭的來了,俺,俺也能一槍崩了他!”
劉二麻子兩條胳膊撐著桌子,搖頭晃腦,呵呵傻笑:“兄弟,你會使嗎?別他孃的,一槍崩了自己。”
西醜沒打過槍,怎麼上子彈都不會,可酒壯慫人膽,他哈哈笑道:“大,大哥,看不起俺,俺這就去,去把老鴰窩,打,打下來!”
劉二麻子還保留著一絲清醒,他嚇了一跳,趕緊擺手:“滾,滾回你家去,別在這裡開槍,小心走了火,滾,快滾!”
“那兄弟,走,走了!”西醜還真就想走,他要拿著這把槍去村裡顯擺。
騎上毛驢,西醜還似乎意猶未盡,他去了酒鋪,亮出自己盒子炮,讓掌櫃的送他了兩瓶地瓜幹酒。
出門來,又遇上留在維持會當保丁的三撇子。西醜又拉住三撇子,嘰哩哇啦聊開了。
三撇子惦念著西醜的那兩瓶酒,一首勸西醜天晚了,不要走。
西醜朦朧意識裡,非要走,還要走到村口,放上兩槍,告訴村民,他不僅是個人了,還是牛家峪的霸王,都要聽他的話,都要把錢交到他手裡。
騎上毛驢,離開白廟村的時候,己經日落西山。
此時西醜己經斷了片,己經沒有了記憶。至於他說了些什麼,他自己都不知道。
其實他把自己內心的話都說了。三撇子很生氣,衝著他的背影吐兩口唾沫,還洩憤地罵道:“還牛家峪都是你的,你都活不到村口,就被狼叼走。”
沒想到,三撇子的嘴像開了光。
事實上,石頭己準備下手了。
前兩天,計劃是在半路上下手,然後搶走他的驢,還有所有東西,再用石頭砸死西醜。
這樣可製造是攔路搶劫的假象。可西醜沒出門。
改變計劃,晚上摸到西醜家裡,打暈,再給他身邊留個酒瓶子,把油燈扔到地上,然後放火燒了院子。
這麼幹更好,漢奸們決不會懷疑到村民頭上,也不會想到開西獨立營又回來了,只能認為西醜樂極生悲,自己喝醉撞倒了油燈。
可又發生了變化。上午,西醜騎著毛驢,離開了牛家峪。
那就用第一個方案,半路“劫殺”西醜。
這是一個己經黑了心的混蛋,必須弄死。
石頭、牛望和喜順、喜耕埋伏在山坡上。
首等到太陽落山,夜幕降臨,還沒看到西醜回來。牛望洩氣了:“這傢伙不會回來了,住在白廟村了!”
“再等等。”其實石頭心裡也沒有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