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望又嘟嘟囔囔。在兄弟們眼裡,西醜就是一條豆蟲,隨便都能掐死。就這麼一條豆蟲都一波三折,下一步打偽軍據點,豈不更難?
石頭心裡本有這個想法,也感到些許著急,可聽牛望這麼說,反倒笑了:“沒事,老人們常說頭三腳難踢。”
喜順也不急不躁了,還說道:“嗯,咱們幹掉西醜,還得不讓別人知道,這就難了。”
“好像來了。”喜耕一首往南看著,恍惚的光影,他似乎看到了驢馱著人的影子。
正是西醜。醉酒的興奮,讓他無所忌憚,坐在馬背上,還手握著盒子炮,像小孩子一樣,左邊瞄一下,右邊揮一下,嘴裡還發出巴——巴——的動靜。
牛望己準備動手了,他手裡握著一塊石頭,只要跳下去,把西醜拉下驢來,就要了他的狗命。
石頭又攔住了牛望。
牛望手心都覺得發癢,不禁瞪起了牛眼:“又咋了?”
“去河邊,浸死他。”石頭不由分說,拍拍牛望肩膀:“走!”
“這,這——”到手的獵物,卻又放棄,萬一夜長夢多,讓這傢伙跑了,今天晚上又要空手而歸。
但一切行動聽指揮,牛望再心急,也只能放下石頭,叫上喜順、喜耕一起,跟著石頭,往北轉移陣地。
西醜不知道危險的存在,仍坐在驢背上得意洋洋。他擺弄著盒子炮,也扣了扳機,還是沒打響。
他腦子有點清醒了,但也失望了。本想到村頭放上兩槍,看來要等到明天,再去維持會,讓劉二麻子教他怎麼用。
此時,天色己黑,西醜擔心槍掉在草叢裡不好找,悻悻地把盒子炮插進槍套,又用力拍拍驢的屁股。驢加快了速度,卻又上下顛簸,西醜感到胃裡向上翻騰,想嘔吐。
不得己,西醜又讓驢放慢了速度。可胃裡又像著了火,也口乾舌燥。西醜強忍著,又拍驢屁股。前面不遠就是李家河了。
騎著驢,來到河邊。西醜跳下來,一個趔趄沒站穩,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晃晃腦袋,感到一陣暈眩。酒勁還沒完全過去,他吐了一口氣,站起來,晃晃悠悠走向河邊,蹲下來。
雙手剛捧起水,準備往嘴裡送。就聽後面有動靜,來不及回頭,頭髮被抓住,接著身體往前,被拽到河裡,又死死地按了下去。
西醜感覺到了危險。他雙手使勁撲騰,想爬起來,可後背又被死死踩住,兩隻胳膊也被按在了水裡。
西醜想喊,嘴剛張開,水就灌了進來。鼻孔裡也嗆進了水,西醜瞪大了眼睛,也清醒了,可只剩下了恐懼與絕望,耳朵裡也只有嗡嗡的水聲。
兩分鐘後,西醜不再掙扎,閉上了嘴,也合上了眼。
牛望怕他不死,仍然沒有抬起踩著西醜的腳。
又過了一會,喜順小聲說道:“差不多了吧?”
牛望仍不沒有抬腳:“不慌,再等一會,讓這傢伙死透。”
反正天黑了,沒人經過這裡,那就不慌。石頭把喜順拉到一邊,交代說:“待會把痕跡清理乾淨。”
“驢呢?”喜順問。
“就讓它自由行動。”
驢在河邊,啃著青草,完全無視牛三他們在幹什麼,也似乎沒有聽到石頭和喜順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