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寒霜把窗外田壟裹得白茫茫一片,房堡內燈火通明,恆溫系統暖洋洋的。谷母、谷擇、孫豔、谷蘭、谷莉、谷菱一家六口圍坐在長條木桌旁,桌上攤開紙筆,所有人湊在一處,細細商議谷蘭出嫁的嫁妝。
谷母開口:“婚嫁被褥講究成雙成套,我打算給蘭兒備六套全新棉被,庫房裡囤的柞蠶棉足夠填充,明天一早便裝車送到馮春辛家中,讓她幫忙縫製,還有二十天,時間夠用,絕不耽誤事。”
谷蘭坐在一旁點頭附和,順勢提起衣裳的事:“嗯,衣裳也得多備幾身。如今入冬天寒,眼下就只有孫娜前陣子趕工繡的那一件水紫蘭花襖子,日常居家、出門赴宴都不夠換,正好藉著置辦嫁妝的由頭,多裁幾身厚實禦寒的冬襖,薄款春衣也順帶做上幾套,一年西季都不愁穿。”
谷莉拿起炭筆,在粗麻紙上一筆一畫羅列陪嫁乾貨藥材,一邊寫一邊念出聲,方便眾人核對:“咱們自家農場曬制的吃食藥材,盡數給姐配齊當陪嫁。梨片兩斤,金蓮花兩斤,杏蜜餞足足二十斤,地瓜幹二十斤;蒲公英十斤,車前草五斤,這些都是平日裡難尋的好物,帶去裴家日常泡水、燉煮藥膳都能用。”
話音剛落,谷菱一首窩在旁邊的椅子裡,她抬眼看向眾人,語氣爽快大方:“藥材我再添一份,百合、川貝各五十斤,這些藥材都是有價無市,姐姐帶去裴家,自己留著用也好,送人應酬也罷,都拿得出手。”
谷母看著滿滿一桌豐厚乾貨,眼底又欣慰又心疼,思索片刻,提筆又想添上一筆存糧,輕聲提議:“藥材蜜餞雖金貴,終究不能當主食,地窖裡囤了不少土豆、大碴子、白麵,我再給你裝上幾百斤糧食當作陪嫁,裴家雖是權門大戶,但安全區全境糧食緊缺,多帶些過去,你在婆家日子也能過得寬裕自在,不用事事看人臉色。”
這話剛說完,谷蘭當即伸手,輕輕按住了谷母握著炭筆的手腕,搖了搖頭,神色清醒篤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主意。
“娘,糧食就不必當作陪嫁了,我不能拿著谷家辛苦耕種收穫的糧食去補貼裴家。”
谷母一時不解,眉頭微微蹙起:“這是什麼話?嫁妝本就是孃家給你的私產,你留著自己吃用,哪裡算補貼婆家?”
谷蘭長長嘆了口氣,緩緩同一家人剖析其中利害,眼底藏著對局勢通透的考量:“咱們農場往後恆溫大棚搭建完畢,一年西季不間斷產出糧食蔬果,所有產出流轉、對外售賣,都要經過裴千帆手中排程管控。他身居物資統領之位,手握全域分配許可權,自有無數渠道給自己私留充足物資,根本不缺咱們農場這幾百斤口糧。”
“若是我把大批糧食當作陪嫁送過去,反倒會讓裴家人覺得,谷家要靠著源源不斷輸送糧食攀附他們,平白落了下風。藥材蜜餞、布料衣裳是我的私用之物,帶過去無傷大雅;可關乎生存根基的糧食,必須牢牢留在谷家農場,供咱們一家人過日子。”
谷擇坐在一旁靜靜聽完,十分認同谷蘭的想法,跟著開口附和:“大姐說得在理,咱們的糧食是家底,裴千帆有權調配物資,根本不差這點,沒必要白白送過去。”
谷莉也跟著點頭:“我贊成大姐,乾貨藥材輕巧珍貴,當作嫁妝體面,糧食笨重不說,送過去反倒顯得咱們底氣不足。”
谷母環視一圈兒女,見所有人都站在谷蘭這邊,再細想女兒的一番話,慢慢放下了手裡的炭筆,無奈又心疼地嘆了口氣:“罷了,是娘考慮不周,聽你的,糧食就不列入陪嫁清單。只是委屈你,嫁妝少了最實在的主食。”
谷蘭伸手握住母親粗糙的手掌,唇角牽起一抹淺淡笑意:“娘一點都不委屈我,有您備好的六套蠶絲棉被,各色禦寒新衣,還有菱菱添的百合川貝,滿滿一桌珍稀藥材蜜餞,這份嫁妝早己勝過中心區無數官家小姐,我心裡知足得很。”
除了家裡的陪嫁,谷蘭自己的私產還有不少,她手上的星幣就一百多萬,還有很多蠶棉在手。
谷菱伸手拍了拍布口袋,笑道:“明日,我們一同去內區採買,保管姐姐出嫁那日,從頭到腳光鮮體面,誰也不能小瞧咱們谷家。”
燈火之下,一家人又圍著桌案細細核對清單,增減調整各種品類,將谷蘭二十天後出嫁的嫁妝,一一安排妥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