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區的種植己經結束,土豆和紅薯五天就能收穫。
大田耕作的重擔暫且卸下,眼下騰得出人手,正好處理東側果林後山那片遭空襲損毀的林地。谷菱一早便盤算妥當,柞蠶苗還要在竹簾暫養兩日才能移樹上放養,趁這空檔,全家合力清伐那些炸壞的殘樹,一來清理林地空出土地,二來木料還能廢物利用,半點資源不白白浪費。
早飯簡單對付過土豆餅與大渣粥,一行人各自取了工具:谷擇扛著鋒利劈柴斧、挖樹根的鐵鍬,身強力壯包攬重活;孫豔和王芳拎著彎刀,負責削枝剝皮;谷菱腰間別著短小刀,順帶用生機異能安撫土地,避免伐樹擾動地下作物根系;孫娜力氣弱些,便負責撿拾細碎枯枝、捆紮木柴;王母與王芳守在一旁,把規整好的木料分批搬運裝車,就連小田苗苗也拎著迷你竹筐,跟在後頭撿掉落的完好樹枝。
一行人順著田埂往後山林地走,越靠近目的地,空氣中淡淡的焦糊味早就沒有了,入眼的景象看得人心頭髮沉。前陣子安全區外圍爆發空襲,炸彈衝擊波橫掃這片林地,滿目狼藉。原本長勢正好、掛果穩定的二三十棵梨樹,大半被彈片攔腰劈斷,斷裂處焦黑炭化,枝幹歪歪斜斜癱倒在地;後區的五六棵柞樹更慘,樹幹被高溫灼燒得外皮開裂,內裡木芯燻成深褐色,根系裸露在外,早己失去重新抽芽成活的可能。之前只簡單的處理了,一些,為了趕時間,重新催生種植了新的樹木,這些壞的還沒有處理。
谷擇上前,鐵鍬扎進樹幹周邊泥土,順著根系輪廓一點點挖開土層,將斷裂的梨樹、柞樹整株連根刨起。幾人分工利落,彎刀削掉燒得酥脆、一碰就碎的外層焦皮,剔除空心、蛀爛、炭化嚴重的廢木段,只留存內裡質地緊實、沒有受損的完好木料。
烈日高懸頭頂,眾人輪番揮刀劈砍、搬運木料,孫娜搬不動粗重原木,就蹲在一旁細心擦拭木料表層灰塵,認真區分好壞木料,生怕混進去一截廢木。
忙活整整一個上午加半個午後,滿地殘樹盡數處理完畢,廢枝爛柴單獨堆在角落預備日後生火,篩選出來的完好木料碼得整整齊齊,統一運到房堡鋼架下方避風乾燥的空地堆疊存放。
谷擇繞著木料堆走了一圈,伸手丈量木料長寬厚度,心底粗略估出體量,出聲同眾人說道:“看著一大堆,刨去焦爛空心的廢料,真正能用的好木料統共不到西個立方。”
孫豔伸手摩挲一段紋理細膩的柞木,微微惋惜:“當初好好一片林子,一場空襲毀成這樣,也就剩下這點料子能用。”
這些料子全部留給谷擇雕刻菸斗用。
林地焦黑殘樹、朽爛樹根全都清理妥當,平整開闊,再無雜亂枯枝礙眼。谷蘭站在林間空地環顧一圈,回頭同眾人說定,明天一早就整片採收梨子、山杏,果子再留下去便要熟透落果,經不起耽擱。
眾人收拾斧頭、鐵鍬,正要往回走,腳下草叢裡一簇簇青綠野菜絆住腳步。
最早種植林子時撒下的野菜種子,馬齒莧、車前草、蒲公英、葵菜,還有一叢叢開著明黃小花的金蓮花,一整個夏天無人刻意打理,靠著林間沃土與谷菱散出的微弱生機,自顧自繁衍蔓延,如今整片林地地面鋪得滿滿當當,鮮靈靈一片,看著格外喜人。
谷菱彎腰掐了一朵盛放的金蓮花,指尖捻著嫩黃花瓣,輕聲盤算:“野菜長勢雖好,入了冬就會盡數枯敗,咱們得收些種子存進庫房,來年缺青菜時,隨時能撒種補種。金蓮花花朵能入藥泡水,也要摘下來烘乾留存。”
活計輕巧,不用耗大力氣,谷母索性招呼所有人放下重農具,趁著晚飯前天光尚亮,一同採摘金蓮花。
五歲的田苗苗一聽有活能做,立刻拎起自己小小的籃子,蹦蹦跳跳扎進花叢。她個子矮,專挑貼地的小花摘,指尖輕輕捏住花蒂,動作笨拙卻仔細,半點不糟蹋莖葉。孫娜、王母、王芳蹲在一片花叢裡,指尖翻飛採摘;谷蘭與孫豔負責收攏裝滿的簍子,送到三輪車上;谷擇開著三輪車把所有耳朵金蓮花運往庫房;谷菱走在林間各處,留意花叢疏密,把控採摘分寸。
這活兒不累人,風穿過林子帶著花草淡香,幾人說說笑笑,不過短短一個時辰,庫房地面就堆起小山似的金黃金蓮花,滿眼柔和的淺黃,看著喜人。
谷菱繞著整片金蓮花叢走了一圈,特意叮囑大家收手,不可摘得乾乾淨淨:“留五分之一的花朵不採,讓它們自然結籽,明年這片林子不用再撒種,自己就能長出大片金蓮。”
眾人依言停下手裡動作,餘下盛放的金蓮花留在草叢間,風一吹,明黃小花輕輕搖晃。
滿載金蓮花先攤開陰乾一晚,散去花朵表層潮氣。谷莉昨日剛從內區運回一臺全新烘乾機,正好明日拿來烘烤這批金蓮花,正好試一試機器的好壞,往後烘果乾、藥材也都靠它。
天邊飄起淡淡的晚霞,空氣中混著野菜與金蓮花清甜的香氣,一行人鎖好庫房木門,慢悠悠往木屋走去,等著谷母烹製晚飯,只待明日一早,摘鮮果、烘金蓮,兩件事一併開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