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封凍天地,谷莉方才被司衛護送回家,谷母心疼得緊,被裴千帆羈押這幾日,谷莉沒休息好也沒吃好,臉色疲倦的很。谷母搓了滿滿一盤金黃軟糯的地瓜丸,又炒了一盤番茄炒蛋,鍋上還燉著紅燒排骨,濃郁肉香漫滿整間屋子,屋子裡開了恆溫系統,22度。
谷莉拉著木凳坐在桌邊,拿起筷子先夾了顆地瓜丸送進嘴裡,綿密甜香驅散了身上的寒意。谷母搬了張小凳坐在她身側,手裡不停往她碗裡添菜,眼底滿是疼惜。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谷母一邊給她夾番茄炒蛋,一邊輕聲唸叨,“我這排骨燉了快一個時辰,等會兒出鍋,排骨湯拌著小碴子飯最香。”
谷莉剛咬下半顆地瓜丸,院門外傳來汽車熄火的動靜,緊接著是兩道腳步聲踏碎院中的薄冰走進來。谷莉下意識抬眼望向門口,一怔——走在前頭的是谷蘭,她身後,竟跟著的裴千帆。
氣氛瞬間凝滯下來,空氣裡漫開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緊繃壓抑。谷擇、孫豔立在廚房,雙雙停下手裡的活計,谷菱原本窩在角落木榻上,懷裡捧著一罐曬乾的杏幹,正一顆接一顆慢悠悠往嘴裡送,此刻也停下動作,抬眸安靜看著進門二人。
谷蘭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徑首走到谷莉對面的空位坐下,淡淡開口:“媽,我的飯。”
谷母猛地回過神,連忙快步走到廚房,盛了一碗溫熱的小碴子飯,端到谷蘭面前,又回頭看了眼咕嘟冒泡的砂鍋:“再等兩分鐘,排骨立刻就能盛出來。”
裴千帆尋了側邊一張空椅落座,不繞半點彎子,目光掃過谷家滿屋子人,清晰道出此行來意。
“今日我同谷蘭己經商定婚事,明日一早,我會帶著父母親自登門拜訪,和谷家長輩商議訂婚、嫁娶一應事宜。”
這話如同一塊冰石砸進暖融融的屋裡,谷母愣在原地,手裡還攥著盛菜的瓷勺,一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微微動了兩下,半晌沒能說出一句話。
谷莉心頭早有預料,聞言只是側頭,接連看向對面低頭安靜扒飯的谷蘭,來回打量了兩眼,見谷蘭始終垂著眼皮,專心吃碗裡的小碴子飯,半點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便也緘口不語,不再多問。
角落裡的谷菱依舊抱著杏幹罐子,指尖捻起一顆杏幹放進嘴裡,不插話、不表態,安靜旁觀眼前一切。
裴千帆坐在一旁,不動聲色打量谷家眾人。廚房是開放式的,和餐廳中間,是一個巨型的儲物架格擋,儲物架上堆滿各類糧食、藥材。他心底暗自感慨,是他小瞧了谷家了,這一戶看似普通、實則手握無盡資源的谷家人。
片刻後,裴千帆不便久留,簡單寒暄兩句便起身告辭,驅車離開農場。厚重木門關上,只剩自家人,緊繃的氣氛才稍稍鬆快幾分。
谷蘭放下手中竹筷,抬眼看向母親與兩個妹妹,將裴千帆許諾的所有條件、自己權衡利弊後答應聯姻的緣由,一五一十細細說明。
谷菱、谷莉聽完,彼此對視一眼,誰都沒有多說半句反對或是贊同的話。她們心裡清楚,谷蘭素來有主見,一旦是她自己敲定的決定,旁人再多勸解也改變不了她的心思,多說無益。
沉默良久,谷母長長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握住谷蘭冰涼的手背,眼底滿是心疼與憂慮,輕聲開口:“裴統領到底是裴家的獨子,身居安防統領高位,是實打實的大戶人家。咱們雖有農場積蓄,可婚嫁之事萬萬不能含糊,嫁妝一定要多備、備好,方方面面都周全妥當,不能讓裴家看輕了你,委屈了你。”
谷蘭看著母親滿眼擔憂的模樣,心頭一軟,輕輕點了點頭。廢土亂世生存本就艱難,這樁摻雜資源、權勢與利弊的婚約,是她權衡萬般後的選擇,唯獨心疼自家母親,還在一心為她的體面周全籌謀。
經歷種種,她己看清人性,她與裴千帆來說,不過是利益使然,大難臨頭各自飛己經經歷過,她被裴千帆棄過一次,絕對不會再給他傷害自己的機會。只有眼前這些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才能給自己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