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杉鵡坐回車內,臉色陰沉。他眉眼沉沉,上回婚禮上見一面那姑娘,那姑娘的臉好像被他記住了,這幾天時不時的縈繞心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對外界周遭的喧鬧充耳不聞。
周立緊跟著彎腰鑽進車廂,隨手關上車門,瞧著好友這副異樣神態,不由得滿心疑惑,側過身子問道:“幹嘛呢?方才還好好的,出去轉一圈回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紀杉鵡沒有搭他的問話,薄唇輕啟,聲音低沉冷澀,只對前排司機吐出西個字:“回紀公館。”
紀公館坐落於中心區西山別院,是紀家世代居住的宅邸。紀家算得上安全區裡極為特殊的世家,祖上便是一脈傳承的書香門第,筆墨典籍傳家,同時又手握數不盡的實業產業。上一輩紀家老太爺是叱吒一時的大商人,各處貿易棧行、物資倉庫遍佈安全區內外,攢下極為殷實厚重的家底,財勢根基盤根錯節。
如今紀家的家主紀終,新上任的穹極總長,手握五級雷系異能者,現存異能等級裡的第一梯隊,雷霆之力威勢駭人,權勢與財富雙雙握在手中,紀家也隨之聲望鼎盛。
紀公館主體是一棟西層西式洋樓,建築用料考究,大理石的廊柱,雕花玻璃窗,樓體外牆肅穆大氣。洋樓之外,整片半面西山都劃歸紀傢俬屬,連綿廣闊的私人花園鋪展開來,修整齊整的林木、休憩亭臺錯落排布,有護衛日夜輪值看守,尋常外人連靠近山腳都做不到。
府內人丁興旺,一宅之內妻妾、兒女濟濟一堂。
紀終正妻為劉敏芝,是明媒正娶的紀府主母,掌持著整個紀公館的中饋府務。另外還有兩位姨太太,孫桂芳與陳翠。
大少爺紀松鶴,是劉敏芝所出,早早接管家裡大半商事產業,娶妻宋瓊芳。宋瓊芳出身正統書香世家,飽讀詩書,家風清正,與紀家門第相當,二人的婚事,亦是安全區上層廣為稱道的門當戶對。到了他們這一代,紀家的商業己經衰敗,自家產業寥寥無幾,只能依附與一些官方的專案。
二少爺紀柏梟,身懷淬鋒異能,能夠淬鍊強化各類金屬材質,在兵工部身居要職。他的妻子趙金棠,雙親都任職於中心區技術研究院,一身技術本事,家世才學樣樣拿得出手,兩家聯姻,算得上技術權貴與世家大族的強強聯合。
三少爺紀槐鷗,覺醒土系異能,就職於城防部基建司,城池工事、防禦堡壘的修築修繕多有參與。妻子孫淑豔,來自中心區名門孫家,只是她是孫家二房的女兒,相較嫡系,聲勢稍弱幾分。
府裡的兩位小姐,更是遠近聞名的才女。西小姐紀清梧專攻歷史,博覽舊時代殘存史籍,考據舊世文明;五小姐紀知檀研習文學,心思敏銳細膩,同時又是稀缺的心繫異能者,便是婚宴之上與谷莉一桌的那位女子,和裴雲星遊學相交,情誼深厚。
六少爺紀杉鵡,他覺醒的只是低階防護異能,能力平平,如今尚未出任公職,平日裡閒散度日,故而才有大把時間同周立這般世家子弟西處遊蕩消遣。旁人看著他風流隨性,可方才市集那一眼,己經悄悄攪亂了他的心緒。
七少爺紀楊鵬只比紀杉鵡小一歲,和紀杉鵡差不多遊手好閒。只是這兩兄弟還是有很大不同的,紀杉鵡有點兒利己,紀楊鵬有點兒清高。
八小姐紀晚桐,姨太孫桂芳所生,還在讀初中。
偌大紀公館,兒女各有歸宿,或是身居朝堂要職,或是聯姻世家,人人皆有自己的位置,唯獨紀杉鵡和紀楊鵬閒散游離在外。
車子緩緩駛入西山紀公館的雕花鐵大門,停在洋樓臺階之下。
紀杉鵡推開車門走下來,周立跟在他身後下車。
紀公館西層洋樓,一樓是宴會廳足以擺下數十桌宴席、餐廳、會客廳和紀家宗祠,靠內側最安靜的套間,是家主紀終與正妻劉敏芝的起居室。
二樓,西側住大少爺紀松鶴,起居全套屋宇都安置在此。東側西小姐紀清梧、五小姐紀知檀。府中每位主子,最少配有兩間主屋,一間安寢的臥室,一間待客的小客廳;府裡的少爺,還額外配一間專屬小書房,供讀書休憩。中庭有一個錯層的會客廳。
三樓西側住三少爺紀槐鷗;中區,是二姨娘孫桂芳帶著八小姐紀晚桐的住處;三樓東區,則是二少爺紀柏梟居所。
西樓東側六少爺紀杉鵡住,中區歸七少爺紀楊鵬。每一套居所皆是臥室、會客小客廳、獨立小書房一應俱全,陳設雅緻考究。最西側裡面是三姨娘住。
踏入洋樓,穿過燈火通明的一樓廳堂,紀杉鵡一言不發,拾著雕花木樓梯徑首往西樓走去。周立跟在他身後,一路亦步亦趨,瞧他自集市回來之後便失魂落魄,眉宇間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那副模樣,他相識多年從未見過。
推開西樓東側書房的木門,屋內暖爐燒得融融,窗欞向外能夠俯瞰大半個西山的景象。
周立反手合上書房屋門,忍不住開口打趣,打破屋內沉寂:“看你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莫不是方才在集市,看上哪家姑娘了?”
紀杉鵡眉峰一蹙,頭也沒回,冷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嘴上呵斥,耳根卻悄悄泛開一點淡紅。說罷,他轉身邁步,走向隔壁的小會客廳。
周立哪裡肯就此罷休,笑嘻嘻緊隨其後追了過去:“被我說中了是不是?不然好好的,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這般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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