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裡躺著五個人。
四個已經不動了，靠門的年輕漢子尚有意識，腳腕被釘在船底的銅環扣住。門板倒下時，他本能地縮了一下，隨後費力抬起頭。
“救……救……”
吳明把鐵樁丟在船頭，將青燈送到眼前。
燈焰裡那五點白光被抽成了細絲，還牽著艙中人的眉心。魂未離盡，肉身也活著，眼前這人是在一點點往外剝，生怕損了成色。
那股熟悉的手法讓吳明看了瘦臉男人一眼。
男人連忙往後縮。
“我放，我能放回去！前輩，燈芯不能斷，斷了他們也……”
吳明的血元已沒入燈中。
他當年學這一套，先學的就是怎樣將魂抽得完整。後來在玄霄宗逆轉過引魂，如今元神俱全，燈焰裡那點拘束，在神念下清清楚楚。
血元沿著魂絲逆行，擠開纏在上面的黑氣。
燈焰陡然升高。
瘦臉男人盯著那團火，喉頭動了動。吳明握住燈座，五條細絲便同時往艙中縮去。靠門的漢子渾身一抽，猛地吸進一口氣，咳得幾乎伏在地上。
李念初拔劍，劍光貼著艙底一掃，幾隻銅環應聲斷開。
她俯身扶人時，漢子卻掙扎著朝裡爬，一把揪住旁邊少年的肩膀。
“小六！小六！”
“別晃他。”李念初按住他的手，“讓他躺著。”
漢子停下了，卻仍不肯鬆手。
另外三個人也漸漸有了動靜。一個老婦捂著胸口喘氣，先摸衣襟，再摸腰，摸空了，目光便落在船頭那個褐衣男人身上。
她盯著他，牙關打起顫來。
吳明將最後一縷黑氣捻碎，燈裡只剩一點黃豆大的火。
他吹滅燈焰，將燈放在船頭。
“還能走的先上岸。”
那漢子抱起弟弟，試了兩回都沒能站起來。李念初托住少年的背，將他送上岸邊的乾地，又回來接老婦。其餘兩人扶著船幫爬上岸，吳明也踏上船頭，收了河中的血元。水慢慢合攏，舊屋的石基重新沒了下去。
他一直看著，直到水面恢復了原樣。
瘦臉男人也在看河。
吳明轉過身時，他立即低下了頭。
“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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