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包間,走廊盡頭的暗光下站著池菀。她靠在牆邊,一隻腳踩在牆根上,手裡轉著手機。看見林川出來,她迎上來,先看了一眼顧清霜,然後低聲說:“下面清乾淨了。方九成的人全撤了。不過有個人想見你。”
“誰?”
“你前妻,蘇晚晴。”池菀說這話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川,“她到深城了。現在在樓下。”顧清霜挽著林川的手明顯收緊了一下。
林川眉毛動了一下:“她來幹什麼?”
“說是給你送一份沈萬山在臨江的舊賬。跟祝家有關。我說你現在沒空,她不肯走。還說……”池菀故意頓了頓,“還說她不介意我們幾個站你旁邊。她要跟你談正事。”
“談正事?”林川笑了笑,偏頭看顧清霜,“你信嗎?”
“我信不信不重要。下去見見唄。”顧清霜語氣輕鬆,但挽著林川的手一首沒松,像在宣示什麼。池菀看在眼裡,撇了撇嘴。
三人進了電梯。林川忽然說:“今晚謝謝你們。特別是你,顧清霜。影片你什麼時候拿到的?”
“早上。你的人去堵他老婆,我的人去拿影片。大家分工合作。”顧清霜看著電梯數字一跳一跳,“不過林川,你說他女兒在美國,你不怕他查出來你是唬他的?”
“他查不到。他女兒讀的是私立女校,離紐約兩小時車程。我讓顧南溪弄到的。”林川說。
池菀在旁邊笑了:“顧南溪這孩子,查這種隱私最在行。改天讓她也查查我。”
“你用得著查嗎?你全寫在臉上了。”顧清霜冷道。
電梯到一樓。門開。酒吧大堂己經散了,燈光調暗,幾個服務員在擦桌子。蘇晚晴就坐在靠門的一張高腳凳上,穿一條米色西裝裙,頭髮挽起來,臉上化著淡妝。她比在臨江時瘦了一點,但腰更細,腿更長。看見林川,她站起來,目光從他臉上滑到顧清霜挽著他的手,再到他身後的池菀。最後她輕輕笑了一下。
“林川,好久不見。”
“你來深城,應該不是來敘舊的。”林川站住,沒往前走。
“我給你帶了三樣東西。沈萬山在臨江的三份原始合同影印件,都是他當年跟祝家籤的。另外,蘇晚晴在理事會那邊替你攔掉了一樁針對富海的商業調查。她讓我轉告你,沈萬山的餘黨己經把手伸到江北了。”蘇晚晴開啟手包,取出一個檔案袋,遞過來。
顧清霜先伸手接了。她開啟翻了兩眼,確認沒問題,才遞給林川。池菀在一旁看得有趣:“蘇總,你前妻親自來送情報,這情分不淺。他是不是又欠你一頓飯了?”
“不用還。”蘇晚晴目光落回林川臉上,聲音不輕不重,“我欠你的還沒還完。這些就當利息。”
她說完衝顧清霜和池菀點了點頭,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幾步,她又回頭:“對了,林川。你外公有個老部下,現在在深城替你看著一套房子。他說房子該過戶了。讓你有空去一趟。地址我發你手機。”
她走了。酒吧門在她身後合上,門外霓虹燈的光從門縫裡透進來。池菀第一個開口:“你前妻居然沒跟我吵架。這不像我打聽到的那個蘇晚晴。”顧清霜輕輕哼了一聲:“她從來不在不熟的人面前吵架。她只會讓你自己難受。”
林川把檔案袋夾在臂下,沒接這個話。他低頭看了眼手機。蘇晚晴己經把地址發過來了,訊息最後還帶了一句:“這房子是你媽留給你的。方九齡之前一首想買,房主沒賣。今晚你贏了,值得回去看看。”
林川把手機鎖了屏。他抬頭看了看深城的夜空,月牙彎彎的,像誰在半空裡輕輕割了一道口子。他轉過身,朝路邊的車走去。顧清霜和池菀同時跟上去。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像兩道顏色不同的光,追著他往更深的夜色裡走。
“現在去哪?”池菀問。
“去我要住的地方。”林川說,“我今晚開始,從這棟樓搬出去。”
“搬哪?”顧清霜問。
“搬去一個寫了我名字的地方。”林川拉開車門,回過頭,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暖光,“我媽留給我的。在深城。現在正式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