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德邊境，法蘭西第六軍指揮部。軍長杜梅爾中將把電話聽筒往耳朵上貼了第不知道多少遍了。
沒人接。戰爭部的電話沒人接，軍區司令部的電話也沒人接。巴黎那邊跟死了似的，連個值班的都沒有。
杜梅爾放下聽筒，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態勢圖。
對面那些灰色方塊在過去數小時裡翻了好幾倍，各團的報告越來越離譜——最新那份寫的是視野範圍內全是德軍。
他閉了下眼，腦子裡飛快的過了一遍自己手上的家底。
滿打滿算不到兩萬人。
裡面至少四成是春天新徵進來的新兵崽子，打靶成績能及格的不到一半，剩下那些連槍栓怎麼拉都還沒利索。
火炮呢？一百門野戰炮，彈藥基數夠打兩天。估計對面得十萬人以上。還在增加。
杜梅爾咬了咬牙。
“撤。”
參謀長抬起頭看他。
杜梅爾的聲音有點沙啞：“通知駐守部隊，現在就向第二道防線撤離。所有固定武器能拆的全拆了帶走，拆不掉的就炸掉。”
“將軍，戰爭部那邊——”“戰爭部電話沒人接。”杜梅爾站起來，把態勢圖往桌上一拍，“我自己負責。命令現在就下達。”
參謀長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轉身跑了出去。
杜梅爾回頭看了一眼指揮部裡的軍官們。
“指揮部先行轉移。走。”
命令下去了。
有些部隊執行的還算像樣，團長帶著隊伍踩著點往後撤，輜重車馬有序調頭，工兵組把固定炮位的底座螺栓擰下來，搬不走的火炮瞄準具被砸了個稀爛。
但另一些部隊就不行了。
聽說軍指揮部已經先撤了。訊息一傳開，前面那些維持紀律的話全成了屁。
整個第六軍一分為二，一半在有秩序地向第二道防線移動，另一半在潰散。
中底層軍官完全管不住，有的連長被人群裹著跑，有的排長拔了槍指著自己人也沒用。還有幾個管的嚴的尉官捱了黑槍，倒在路邊沒人管。
德意志帝國這邊。
近衛第一軍的一支偵察騎兵排趴在山丘上，排長舉著望遠鏡往對面看。
他放下望遠鏡，揉了揉眼睛。又舉起來看了一遍。
對面法蘭西陣地上亂糟糟的，大批士兵在往後跑，有些還扔了槍，輜重車堵在路上亂成一團。
遠處傳來爆炸聲——應該是他們自己在炸固定工事。
排長扭頭看了看身後的副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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