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排在第九的耀祖五泥土牆糊了一層又一層，叔伯們輪著用木槌夯實牆面，梁木一一架上，最後一片瓦合上去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新房立在老屋東邊，六間土磚房，臺階是碎石和黃土夯實的，踩上去硬邦邦的。
搬進去那天，我抱著自己那床薄褥子站在新房間門口，門檻是新砌的，木頭門框還帶著刨花味。
房間不大，一張木板床靠牆擺著，窗戶是新開的，窗框是松木的。
把褥子鋪在床上，躺下去試了試，床板硬，但能感覺到底下是新土的氣息，微微潮潤。
從此過上了罈子菜都要省著吃的生活，胃都吃酸了，不過胃本來就是胃酸，真是“酸上加酸。”
五年級讀完，我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鎮裡的初中。
公社還獎了三塊錢，一個筆記本。
耀祖也考上了。
我經常跟他說：“你要是考不上初中，以後我就不跟你玩了，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他站著沒說話，過了好久才說：“那你跟我玩，我就考上。”
“行啊，你要是考上了，我還跟你玩。”
後面的半個月，耀祖像換了個人。
耀祖娘頭一回發現自己兒子能坐住板凳了，早晨起來先背書，吃完午飯又坐回去，拿著鉛筆在本子上劃拉，寫著寫著拿橡皮把寫好的字擦掉重寫。
有一回我去他家看了一會，他抬頭看見我，又低下頭繼續寫字。
得監督他才行，畢竟是我未來老公。
鎮上的成績通知單送下來了，我考了第一，王耀祖的分數居中，超出我的想象。
開學前一天傍晚我在村口碰見耀祖，他穿著一雙新布鞋，鞋底邊白得發亮，像是剛納好的。
看著我的視線看向他的鞋。
“我娘新做的。”
“書意，我考上了。”
“嗯，厲害了。”
星期五放假回家，耀祖被留校了。
語文沒背完，上課玩鉛筆，放學老師讓他背完課文才能走。
我一個人揹著布包順著土路往家走。
路過鎮口那條巷子的時候，我聽見小孩的哭聲從巷子深處一間舊屋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被什麼堵著，像一個憋了半句的話卡在嗓子眼裡漏了出來。
我走出巷子，沿牆根站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
“蛋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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