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巷子裡的情況和那間舊屋的位置說了一遍。
他聽完以後沒有多問，站起來叫了裡面的人，披上大衣帶著人出了門。
門衛大爺問我叫什麼名字，哪個村的，家裡有什麼人，我趕快一一對應，說家裡有八個哥哥的是我們家。
過了幾天，通知我去領獎。
去的時候還是那個值班室，這次門關著。
中年公安把我帶到裡面一間小辦公室，關上門，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擱在桌上，又拿了一個小紙包放在信封旁邊：“小同志，你的資訊給你保密了，怕人販子那邊有餘黨。這是獎勵，你收好。”
信封裡裝著三十塊錢，獎狀上寫著我的名字和一行紅字，薄薄的紙板，能透光。
還有一個搪瓷杯，杯身印著“見義勇為模範”六個紅字，旁邊還擱著一隻新的保溫壺。
“這次是你機靈，這裡還有20塊錢，是那拐走小孩的父親給的，要我轉交給你，你回去要你家人儘量保密，以免遭到報復，你知道嗎？”
“公安叔叔，我知道了。”
“嗯，我送你出去。”
我懷裡抱著紅色保溫壺，回家了。
“蛋蛋，做好事，有好報是真的啊，這樣我三哥四哥能娶媳婦了。”
到家的時候我娘正在灶房燒火，看見我懷裡抱著一個紅色保溫壺，“這哪來的？”
“獎勵的。”
先把壺放在桌上，把布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信封。獎狀。搪瓷杯，排成一排。
“娘，我前幾天幹了一件好事，公安獎的。”
“等爹。哥哥。嫂嫂回來一起說。”
眾人聚齊，我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事你們別往外傳，公安說怕人販子報復。”
“娘，這些錢給三哥四哥娶媳婦用吧。今年房子也建了，彩禮錢夠兩個人用的。”
我娘站在桌邊看著那疊錢，沒有說話，手指在圍裙上慢慢捻著，捻了幾下才開口：“已經相看好了，正愁錢從哪裡來。”
她又補了一句：“一個年前娶，一個年後娶。”
開春，日子跟往年差不多。
耀祖家可能被我家的紅火刺激到了，主要村裡之前一直拿我家和他家比較，我家男多女少，他家女多男少。
耀祖的三姐去年嫁人了，今年他娘想把耀祖四姐嫁給腿瘸的，因為彩禮給得多，150元。
我從學校回來，去找耀祖寫作業，聽見灶房裡薑桂華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些，像是在跟誰商量什麼事。
灶房門口蹲著耀祖的四姐，手裡剝著豆子，低著頭沒說話，肩膀微微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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