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次我值夜班出來，看見他還坐在那，教案翻到了最後一頁也沒有換一本。
“你怎麼又來了？”
我換下白大褂掛在門後。
“剛好路過。食堂今天有紅燒肉，我打了飯盒擱在傳達室了，你帶回去吃。”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說別的話，接過那個鋁飯盒的時候感覺到底下還是溫熱的。
他站在走廊燈底下看我接過去，好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是把手插進褲兜裡，說了一句：“那明天......我再來？”
我沒有接話，抱著飯盒走了。
日頭落在樓道口的臺階上，把他的影子拉成了細細一道，落在我腳下，我沒踩過去，繞開了。
他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身影在光帶裡慢慢變小，最後從視線裡消失了。
有一次他來的時候帶了一小袋糖炒栗子，隔著紙袋還能摸到一點餘溫。
我接過來的時候他說：“書意，咱倆都二十三了。”
“我剝了一顆栗子放進嘴裡，”我知道。
“我跟你都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是不是該答應和我處物件了。”
我嚼完那顆栗子，把殼丟進紙袋裡，我沒說不答應，但我也沒說答應。
“你先等等，我不急。要是你等不了，你去和別人結婚吧，我也不會怪你。”
他坐在長椅上看了我一會：“你急不急無所謂，我爹孃急。他們隔兩天就問我咱倆的事定沒定。”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還沒同意。”
“我看了他一眼，那就這麼說。”
他沒有再追問。
27歲，我和耀祖還是母胎單身，沒有在一起。
放假回家那天，我剛進院門就感覺到不對勁。
灶房沒有冒煙，我娘坐在堂屋裡擇菜，手裡那根豆角被她掰成一小段一小段扔進盆裡，節奏比平時快，砸下去的聲音挺大，像是帶著“火氣。”
我瞥了一眼，沒有問。
我把行李擱在門邊，在灶房門口蹲下來：“娘，我回來了。”
我娘手裡的豆角沒有停：“嗯。”
“發生什麼事了？”
“耀祖他娘來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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