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站著了。”
推開堂屋門,“先進來坐。”
堂屋裡更簡單,一張舊方桌,兩條長凳,桌上擱著一盞油燈,燈盞裡的油只剩一個底。
牆角擺著一口木箱,箱子沒上鎖,蓋子虛掩著。
我站在堂屋中間看了他們一眼:“你們三個,誰做飯?”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
聾的沒聽見我說什麼,啞的張了張嘴又合上了,瘸的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做飯。”
他站起來,”走路不行,做飯還行。”
謝歸做了一鍋麵疙瘩湯。
聾的坐在灶臺後面添柴火,火光照著他的側臉,他隔一會兒側耳聽一下鍋裡的動靜,又往灶膛裡添一根柴。
可能是鐵匠的原因,燒火還燒得挺好。
啞的在旁邊切了一把蔥花,他切得很細,切完了撒進鍋裡,用勺子攪了攪,然後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像是一個還沒完全展開的笑。
三個人坐在桌邊吃飯的時候,聾的坐在靠窗的位置,側著耳朵聽碗筷碰撞的聲音。
啞的低頭慢慢吃,偶爾抬頭看一眼前方,又低下頭去。
瘸的人把椅子往前挪了一下,我坐在他們對面,看著這三個大男人擠在一張舊方桌前面,每人手裡端著一碗麵疙瘩湯,熱氣嫋嫋地浮在暮色裡。
心裡想的是,蛋蛋你下回能不能給我分配個能說話的。
謝歸做的飯菜還挺好吃。
他們三個人在我這裡,己經失去本名了,我按照他們的特徵叫名字,這樣好記。
聾的伍戚揚幹活挺主動的,剛吃完就把碗洗了。
我看著他低頭搓碗的動作,拍了拍他:“你聽不見我說話?”
他抬起頭來,側著耳朵湊過來:“你大點聲。”
我提高聲音:“我說——你聽不見我說話,咳咳,喊的太大聲了,聲帶拉扯了一下 ,在外面絕對不會喊他了,太大聲了,我有點不好意思,社恐。”
他點了點頭:“能聽見一點,得靠得近,還得大聲。”
他又低頭搓了兩下碗,“在鐵匠鋪打鐵的時候震得,久了就聽不太清了。”
啞的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門前的泥地上寫了幾個字。
我端著空碗走過去蹲下來看,地上寫著:“謝謝你。”
我抬頭看著他:“你以前會說話?”
他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擺了擺手,像是說“現在不行了”,又像是在說“算了,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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