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九個半月，一個傍晚，發動了。
產婆是提前請好的，住在隔壁巷子，一路小跑趕過來的。
使用了一積分換無痛丸，蛋蛋說“無痛丸己啟用”。
產婆在床邊忙活，我靠在床頭還能抽空喝一口水。
院子裡站著西個人：謝歸、黎安、伍戚揚，孟旭站得最遠。
產婆喊了一聲“出來了”，緊接著是一聲嘹亮的啼哭，穿透了整間屋子的傍晚日光，和牆縫裡的風聲。
那哭聲又響又亮，像是要把屋頂掀翻，又像是宣告自己順利抵達了這間房。
產婆把襁褓抱出來的時候笑著說了句：“是個閨女，哭得真響，以後是個嗓門大的。”
伍戚揚本來蹲在井邊，側著耳朵，他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推了一下，站起來朝門口走了兩步。
他走到門檻旁邊站定，側著頭聽了一會：“我聽見了。”
“書意生的閨女，哭聲真大。”
“你耳朵不是不好嗎？”
“不好，也能聽見。”
他站在門檻外面，像是被那聲啼哭輕輕按住了肩膀，不再往裡走，只是等著產婆把襁褓遞出來。
我靠在枕頭上看著產婆把小昭然裹好，產婆遞過來的時候我先看了一會。
“伍戚揚。”
他側著耳朵往門裡湊，我提高聲音：“你進來看看你閨女。”
他跨進門檻的時候動作比平時慢，“書意，她眼睛還沒睜開。”
“剛生出來都這樣。”
“她哭聲很大。”他又補了一句，“我耳朵不好都能聽見，她以後肯定比我能說。”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碰了一下襁褓邊角，“書意，她長得像你。”
“書意，你累不累，眯一會。”
孟旭是最後一個動的。
他沒有跨進院門，我隔著窗戶看了他一眼，夜色裡他站在樹下，沒有往屋裡張望。
產婆從我屋裡出來的時候他側過身，低聲問了一句：“大人和孩子都好嗎？”
產婆說“好。”
他像是放下了一樁心事，轉身走了。
上戶口那天是黎安續陪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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