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最後一點餘暉落下。
夜色如墨,將整個戰場籠罩。
距離城牆五里外,血狼寨的營地裡一片哀嚎。
此時的匪群,已經沒有了來時的喧囂與狂妄,篝火燃燒著,火光跳躍,映照出一張張寫滿了驚恐與茫然的臉。
傷兵的呻吟聲此起彼伏,混合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草藥味,在冰冷的夜風中飄蕩。
白天的慘敗,給這些人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從天而降的黑色閃電,無法撲滅的烈火,幾乎成了他們心中揮之不去的噩夢。
中軍大帳內,氣氛更是凝重如鐵。
李猛此刻鐵青一片,胸甲上還殘留著白天砍殺潰兵時濺上的。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他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只是用一塊破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手中的環首鋼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帳內,黑風嶺的王麻子。趙老四等七八個山寨頭領,一個個也是面色難看。
他們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悍匪,可今天的仗,打得他們膽寒了。
“大......大當家......”
終於,王麻子扛不住這沉悶的壓力,聲音乾澀地開口:“這青山縣...太邪門了,咱們今天折了快五百個弟兄,連城牆根都沒摸到......”
“要不...咱們先撤回狼頭山,從長計議?”
這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瞟向了李猛。
“從長計議?”
李猛擦刀的動作猛地一停,緩緩抬起頭,那隻獨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兇光。
“兩百多里地,我們剛剛到這裡,就因為一點小小的失利,就要打道回府?弟兄們回去是喝西北風,還是啃樹皮?”
一連串的質問,讓所有頭領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確實,這樣未免太窩囊了!
對於常年遊走在生死線,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土匪來說,簡直無法接受。
他們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一戰遠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麼簡單。
“大當家息怒!”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軍師張遠站了出來。
他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冷靜。
“王頭領也是為弟兄們著想。”他先是替王麻子解了圍,隨即話鋒一轉,“大當家說得對,我們沒有退路,為今之計,只有死戰!”
這次出征,他們本就是抱著一鼓作氣拿下青山的念頭,根本沒準備持久戰的糧草,也沒有多餘的糧草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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