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次裂痕週一早上六點半，蘇鳳醒了。
比平時早了整整兩個小時。不是緊張，是腦子裡那根弦繃得太緊，今天穿什麼。帶什麼檔案。見什麼人。說什麼話，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像放電影似的，停不下來。
她沒有告訴顧浩琛她要回公司。
上週五，她給老同事李姐發了條訊息，託她辦好了入職手續。
職位不是“顧太太”，是“戰略發展部顧問”，一個不需要顧浩琛簽字就能進的崗位。
蘇鳳心裡門兒清：這公司有她一半的心血，她想進就進，用不著誰批准。
蘇鳳站在衣帽間裡，手指從一排排禮服裙上划過去。
那些衣服都很美，穿上去就是“顧太太”。
今天她要當回蘇鳳。她扯出一件白襯衫。一條深灰色西裝褲，當年創業時最常穿的打扮。
簡簡單單，乾乾脆脆，不扎眼，但誰也不敢小瞧。
她對著鏡子瞥了一眼。裡頭那個女人眼神沉得很，嘴角抿著，像憋著一股勁。
那是被逼到牆角後，決定轉身反擊的狠勁兒。
蘇鳳抓起包，出了門。
車子駛出地庫，晨光打在臉上。
蘇鳳眯了眯眼，在心裡撂下一句話：我就是這公司的女主人，我想來就來，誰也別想攔。
前臺小姑娘看到她，愣了。蘇鳳笑著擺擺手：“叫蘇姐就行。從今天起，我回來上班。”小姑娘臉上的驚訝。困惑。緊張，蘇鳳全看在眼裡，一個字沒多說，徑直進了電梯。
蘇鳳到公司時，顧浩琛正在開早會。
她沒去打擾，先去了戰略發展部。
李姐已經把工位收拾好了，靠窗，正對著整個園區，窗臺上一盆綠蘿綠得發亮。
蘇鳳一看那盆綠蘿，眼眶就熱了。
當年她帶著團隊沒日沒夜地幹，李姐就愛在每個人桌上擺一盆，說是好養活，看著舒心。
這麼多年了，李姐還記著。
她放下包，坐下來，開啟電腦，登入公司內部系統。
賬號還在，許可權還在。蘇鳳點開人事系統，開始翻最近半年的組織架構變動。
九點半，顧浩琛的會散了。
蘇鳳端著一杯咖啡，敲了他辦公室的門。
“你怎麼來了？”顧浩琛抬頭，手裡的筆僵了一下。
“上班。”蘇鳳把咖啡擱在他桌上，自己坐下，自然得像回自個兒家。不對，這就是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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