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蘇鳳的提醒陸深回到蘇鳳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他在門口換了鞋，把車鑰匙放進玄關的托盤裡，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客廳的燈還亮著，蘇鳳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
她聽到他進來，把書合上放到一邊，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個眼神陸深認得。蘇鳳看人的時候分幾種，平時是隨意掃過，談正事時是平視對焦，而這二種之間的，是介於兩者之間的——她知道有些話要問，但還沒想好用哪把鑰匙開啟。
“來書房一下。”她說。
陸深沒有多問，跟在她身後進了書房。
蘇鳳關上門，沒有落鎖，但這個動作本身就是一個訊號。這扇門平時是不關的，關上意味著接下來的對話不打算讓第三個人聽見。
她在書桌後面坐下來，陸深沒有坐，站在窗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
他知道蘇鳳不喜歡繞彎子，所以他等她先開口。
蘇鳳沒有讓他等太久。
“她跟你說了什麼？”
陸深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始複述。從工地上的對話開始，林薇薇問的那些問題，她看他的方式，她問“你討厭我嗎”的時候那種刻意放輕的語氣，還有她說“那就好”時轉身離開的背影。他沒有加任何修飾，只是把發生過的事情一件一件擺出來，像把幾張牌放在桌面上，讓蘇鳳自己看。
蘇鳳聽著，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偶爾眨一下眼睛。
陸深說完之後，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蘇鳳的手指搭在桌面邊緣，沒有敲，只是搭著，像在感受木頭表面的紋路。
然後她開口了。語氣和平常說“我去趟超市”差不多，但內容完全不同。
“她在追你，她喜歡你。”
陸深看著她，沒有說話。
“不是利用，”蘇鳳說，聲音平淡到近乎冷酷，“她就是喜歡你，想佔有你。”
陸深的嘴角繃緊了一下。不是驚訝，是確認。他心裡其實早已經有了這個判斷，但從蘇鳳嘴裡說出來，像被人把一面鏡子遞到了他面前，讓他不得不正視鏡中那個清晰的自己。
蘇鳳繼續說下去：”林薇薇那種女人，從小沒缺過什麼，想要的東西都有人送到她面前。所以她真正感興趣的不是唾手可得的東西，是那些夠不著的。你越是不理她，她就越是想要拿下你。你覺得她是在試探你的底線，其實她是在享受追你的過程。她是把靠近你當成了一場遊戲。你讓她贏一次，她反而覺得沒意思了。但如果你一直不讓她贏，她反而會把越來越多的時間花在你身上。“
她停了一下，把身子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又落在了陸深的臉上。
”所以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我可以讓她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陸深看著蘇鳳平靜地說。
蘇鳳點了一下頭，像是對這個回答既不意外也不失望。她看了他一會兒，那個目光裡有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像是她在這幾秒裡把他重新稱了一遍重量，確認他是否還夠穩定。夠清醒。
”你打算怎麼辦？“
陸深想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在窗簾上滑過去又消失，房間裡重新恢復了那種安靜的。只有兩個人呼吸聲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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