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顧浩琛的電話之後，林薇薇在窗邊站了很久。
她說考慮五天，但心裡清楚，五天只是個姿態，她早就做好了回去的準備。只是這次回去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她約了陸深。
她自己也說不清這趟邀約是出於什麼。是想在重新踏上那個戰場之前，最後確認一次這個人值不值得信任，還是心底那隱隱的預感，迫使她必須在走回公司之前，把陸深這個人徹底看透。
粵菜館那頓飯已經給了她一些答案，但不夠。遠遠不夠。
所以她發了那條訊息，邀陸深一起出去旅遊。不解釋，不催促，像是隨口一提，又像是把一張牌輕輕推到桌面上，等著看陸深怎麼接。
而陸深接住的方式，比她預想中更沉默。
從粵菜館離開的一路，陸深的心緒始終沉在谷底。
林薇薇最後那句輕描淡寫的問話，還有她眼底藏得極深的清醒與試探，像一根細針，反覆紮在他心上。
他瞞得過所有人，唯獨騙不過自己。
今天在奧菜館，林薇薇問他時的那一秒遲疑，是他這輩子最露骨的破綻。
夜裡，他手機再次亮起。
依舊是林薇薇的訊息。字句簡單，卻徹底打亂了他原本緊繃的節奏。
她約他一起出去旅遊一趟。
沒有逼迫，沒有糾纏，只是平靜地發出一次邀約。像是放下了所有過往，又像是想在最後一次近距離裡，看清他這個人。
陸深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指尖懸在對話方塊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清楚，這趟旅行絕非散心這麼簡單。
林薇薇已經開始懷疑，已經在覆盤所有局。她現在主動靠近，是試探，是取證，也是反手佈局。
猶豫片刻，陸深最終撥通了蘇鳳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語氣壓得很低，如實彙報：“林薇薇約我，跟她出去旅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隨即傳來蘇鳳冷沉沉的笑聲。不刺耳，卻透著徹骨的警告。
“陸深，你是不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安穩，什麼都記不清了？”
陸深眸色微沉：“我記得。”
“你記得什麼？”蘇鳳的語氣驟然嚴肅，字字逼人，“你記得你姐姐還在療養院嗎？還是你記得你這些年潛伏、隱忍，替誰做事？你心裡應該明白......”
陸深喉結滾動，說不出話。
蘇鳳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每一句都狠狠砸在他最不敢觸碰的軟肋上。
“我今天把話給你說透，你千萬不要忘了。你姐姐的仇，到現在還沒有報。當初顧浩琛是怎麼栽在她身上的，你親眼看到的。顧浩琛那個男人曾經多清醒，多理智，最後還不是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亂了分寸，丟了判斷，一步步掉進溫柔陷阱裡。你不要再步他的後塵。”
陸深垂著眼，眼底光影沉沉，胸腔裡壓著一團說不清的悶。他從來不敢忘姐姐的事，這是他活著的唯一目的，也是他所有隱忍和妥協的根源。
可今晚的林薇薇，太清醒，太剋制，也太讓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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