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接到顧浩琛電話的時候，正從奧菜館回來。
她站在窗邊。手機亮了起來，她看了一眼螢幕，等了五秒才接。
“是我。”顧浩琛的聲音從那邊傳過來。
“知道。”林薇薇說。
“老張那邊的專案，你還有印象嗎？恆遠那邊正在進行的二期工程，你沒有忘吧？”
“沒有。”她回得很短，“專案上的事我記得很清楚。但你有話就直說，不用繞彎子。”
顧浩琛沉默了一下，才開口：“他們點名要你回來把專案盯下去。你考慮考慮，如果方便的話，回來把這個做完。”
“考慮考慮？”林薇薇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顧浩琛，當初是你說讓我走的。你還記得吧？你跟我說往後不必再來了，說的就是這句話。你都忘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現在你又打電話過來，說讓我回去把專案做完。”她靠在窗沿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銀杏樹上，“你覺得我會回去嗎？”
“我知道。”顧浩琛說，“所以我來問你。”
“你問我之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林薇薇說，“你叫我走的時候，你一句話都沒有挽留。現在你叫我回去的時候，你覺得我會馬上點頭嗎？”
顧浩琛被問住了。
“我已經不是你公司的員工了，顧浩琛。”她說這句話時語氣不急，每一個字都帶著她已經思量過很多遍的分量，“現在你是在請一個以前被你趕出去的人回來幫忙。你應該用什麼態度跟我說話，你心裡沒有數嗎？”
顧浩琛安靜了幾秒，聲音低下來：“那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回來？”
“我不想你怎麼做。”林薇薇說，“我就是覺得心裡不痛快。當初你說叫我走，我就走了。現在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換作是你，你甘心回去嗎？你另外找人吧，我不想回去。”
這句話落地，顧浩琛那邊明顯急了。他握著手機，大概是想到了公司眼下的處境，語氣放得很低，幾乎帶著懇求的意思：“你回來吧。你手裡接的那些大工程，至少把尾收完。等你做好了，公司另外再給你一筆獎金。等工程全部結束，你要是還想走，你再走，行不行？”
林薇薇沒有立刻回答。
她聽見自己的心“嗵嗵”跳了一下，那聲響短促，如同有人敲門，敲完便退了開去。她壓住了嘴裡那句就要滑出來的“好，我回來了”，硬是沒讓這五個字直接說出口。
她的腦子飛快地轉動了起來。當初正是蘇鳳設局，她才被顧浩琛踢出公司的。現在這個機會又擺到了眼前，她當然想抓住。但她很清楚，這一次是顧浩琛來求她。她必須擺足了架子，才能讓自己回去的時候站得住腳，腰桿挺得直。
她故意壓著自己真實的心思，開口說：“我再考慮五天。這五天裡你不要給我發訊息。五天之後，我給你一個準話。就算我回來了，我也只做專案，不談別的。”
“好的，我等你。”顧浩琛連忙接上，“公司也在等你。”
掛了電話，林薇薇把手機握在掌心裡，嘴角慢慢漾開一抹淺笑。
她坐回床邊，翻了翻手機通訊錄，眼睛又停在陸深的聊天框上。
窗外有鳥叫了兩聲，短促而清脆。她站起來重新走到窗邊，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飄進來的銀杏葉。
葉面黃了一半，邊緣已經有些幹了，握在掌心裡像握著一小塊脆弱的秋天。她把葉子放在窗臺上，然後拿起手機，給陸深發了一條訊息......
發完訊息，她把手機放下。
窗外風又吹過來，她的頭髮被掀起來又落下去。她伸手把頭髮別到耳後，嘴角又浮起那道淺淺的弧度，這次她自己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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