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那邊，事情很多嗎？她語氣鬆弛，像隨口閒談。
”還好。”陸深應聲，比之前規律一些。
林薇薇輕輕點頭，不再追問。
她刻意剋制自己的試探，不願過度打探蘇鳳的訊息，生怕暴露自己已然知情的底牌。她只是安靜看著對面的男人，將他所有細微動作盡收眼底。
看他低頭夾菜的沉穩姿態，看他端杯飲茶的淡然模樣，看他偶爾抬眼掃來，又迅速移開的目光。
她將眼前的一舉一動，和監控裡那個刻板走流程的身影反覆對照、重疊。
她清晰察覺到，今晚的陸深，和上次截然不同。
他的眼神沉了很多，答話時常有短暫的停頓，不再是上次那般全程順滑、毫無破綻的狀態。上次的他，像一臺除錯到極致的機器，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回應都精準完美。今晚的他，卻時常卡頓、遲疑，透著幾分說不清的滯澀。
那細微的卡頓，落在林薇薇眼裡，掀起心底層層漣漪。她不願輕易定義為動搖，卻不得不承認，這場完美的表演，已然出現了裂痕。
用餐過半，陸深忽然放下筷子，嗓音比先前低沉幾分，直直看向她。
“你找我，是不是有什麼事？”
他的語氣篤定，沒有試探，沒有疑惑。他看得通透，她今晚邀約，從來不是為了一頓飯。
林薇薇抬眸迎上他的視線，沉默兩秒，輕聲回應：“沒什麼特別的事，就是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你有什麼話直說就行。”陸深神色平靜，目光坦然，望著林薇薇的雙眼開口。
林薇薇靜靜凝視著他眼底的那份澄澈，心底萬千念頭翻湧。
倘若他從頭到尾都只是蘇鳳手中的棋子，一味服從安排，沒有半分自己的想法，那他大可以拒絕今晚的邀約。因為任務已然落幕，她早已離場，他沒必要再配合這場戲，更沒必要坦然赴約、靜靜聆聽她心底的話。可他還是來了，坐在這裡，坦然等候她把話說開。
心底的疑問盤旋不散，她終究沒有開口戳破。時機未到，此刻隱忍不言才是上策。
她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翻湧的思緒，再度抬眼時，神色已然歸於平靜。
她換了輕柔的語氣，緩緩開口：“我在想，離開之前，還是想再見你一面。”
陸深的視線微微偏移，落在桌角的調味瓶上，隨即目光又落回到她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你現在，已經見到了。”
“也是。”林薇薇低頭嫵媚一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
飯局落幕時，夜色徹底籠罩了整座城市。
兩人並肩走出菜館，站在門口的臺階上。
初秋的晚風迎面吹來，帶著清冽的涼意，吹散了室內的溫熱。
陸深看向她，輕聲詢問：“你怎麼回去？”
“我開車了。”
他微微點頭，沒有提出相送，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疏離又規矩。
林薇薇抬步往前走了兩步，驟然駐足，緩緩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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