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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我收到了府衙傳信。
和離書已批,明日便能送回。
我當即吩咐青黛買好離開雲州的船票。
當天夜裡,我夢見了前世。
那時我已病得很重。
顧懷川守在床邊,親手餵我喝藥。
藥汁落在衣襟上,他皺著眉擦了許久,眼睛紅得厲害。
“只要你好起來,以後我不拿顧明珩氣你,也不再同你置氣。”
“知月,我們重新過。”
我說不出話,只能看著他,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
三日後,我死在顧懷川懷裡。
他遲來的承諾,終究沒有留住我。
醒來時,天剛亮。
桌上擺著一盒螺子黛。
顧懷川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我昨日未繡完的荷包。
見我睜眼,他眉間一鬆。
“醒了便起來梳洗。”
他把螺子黛推過來。
“你喜歡的顏色,雲州只得這一盒。”
我看著他,恍惚間與夢裡那張憔悴的臉重疊。
他不是從未對我好。
七歲那年我怕雷,是他抱著被褥睡在門檻外。
他第一次外出趕考,自己只帶了一塊乾糧,卻把僅有的蜜餞留給我。
我高熱昏迷,他揹我走過三條街去找郎中。
也正因這些好,我才一次次相信,他尖銳的話不過源於自卑。
可一個人愛你,不該成為他反覆傷害你的藉口。
見我坐在床上發愣,顧懷川替我倒了杯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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