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夜幕徹底吞噬極北寒原，氣溫一路驟降。呼嘯寒風捲著細碎雪沫橫衝直撞，落在獸裘表面迅速凝出一層薄冰，稍稍停滯片刻，刺骨寒意便會順著衣料縫隙鑽侵入骨。
楊承靈運轉靈氣護住周身經脈，抵禦外界嚴寒。方才與冰紋雪狼一番纏鬥消耗不少靈力，長時間維持禦寒屏障，丹田氣息持續緩慢損耗。他目光望向遠方橫亙天地的巨大黑影，連綿冰封山脈層層堆疊，如同沈睡的巨獸，阻斷向北延伸的道路。
“前方便是冰封群山，古籍記載三道主峰連綿百里，山體遍佈冰縫、雪崩區，不能貿然夜間翻越。”蘇禾收起獸皮地圖，指尖拂過紙面標註的山道印記，“我們尋一處背風巖洞休整，待到明日天光破曉，再啟程登山。”
兩人藉著雪原微弱夜色向前搜尋，半個時辰後尋到一處嵌入山腰的巖洞。洞口向內凹陷，恰好能夠抵擋風雪侵襲，洞口堆積著往年暴雪遺留的堅冰。
蘇禾持劍先行入內探查，靈玉微光掃過巖洞各個角落，確認沒有妖獸盤踞、不存在冰窟暗流，才向外示意。
“洞內還算安穩，可以暫住一夜。”
走入巖洞，風雪呼嘯聲微弱許多。楊承靈佈下簡易隱匿陣法，隔絕氣息外洩，隨後盤膝靜坐調息。蘇禾清理地面碎石，點燃乾燥枯枝，微弱火光在冰冷巖洞內搖曳，稍稍驅散周遭寒意。
“冰原妖獸大多畏懼明火，這簇火光能夠省去不少麻煩。”蘇禾靠著巖壁坐下，取出乾糧分予楊承靈，“翻越山脈期間很難尋覓補給，今夜儘量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楊承靈接過乾糧慢慢咀嚼，目光落在巖洞之外無盡雪原。
沈沙遺蹟做出抉擇之後，前路漫長茫然。他放棄轉瞬即逝的單向歸途，奔赴玄簡古墟，只為尋找平衡位面壁壘的秘法，搭建一條能夠往返兩界的通道。若是此行依舊一無所獲，他暫時想不到第二條可行道路。
“你是否偶爾後悔？當初在巖洞，若是直接抓住機會迴歸現世，不必承受這般長途跋涉。”楊承靈輕聲發問。
蘇禾抬眼望向跳動的火光，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抉擇本無對錯。你心中有不願割捨之人，不願用永久別離換取歸途，這是你的本心。若是強行斬斷羈絆回到故土，往後無數歲月，遺憾會日夜糾纏。比起安穩卻帶著缺憾的生活，追逐心中所願更為重要。”
短短一席話，撫平楊承靈心底潛藏的焦躁。
穿越異世以來，他長久被“回家”這個單一目標束縛，一路掙扎求生，所有行動都圍繞歸鄉展開。直到結識蘇禾，結伴踏遍荒原深淵，他才慢慢明白，人生從來不止一條道路。
一夜安靜休憩。
次日拂曉，天邊透出淺白晨光，風雪暫時停歇。兩人收拾行囊，熄滅火種，踏出巖洞，朝著冰封山脈山道進發。
山體盡數被萬年寒冰與厚雪覆蓋，陡峭山道蜿蜒向上，路面溼滑難行。兩側懸崖深不見底，崖底被濃霧籠罩，無從揣測深淺。一旦失足墜落，絕無生還可能。
渡塵系統光幕持續展開，不斷掃描山體隱患。
【環境預警：山體冰層結構不穩定，踩踏厚重積雪下方暗藏冰裂陷阱；山間棲息高階冰系妖獸，警惕高空突襲。】
楊承靈與蘇禾一前一後，彼此拉開合適距離，緩慢沿著山道攀登。每一步落下，都先以靈力試探積雪下方虛實，避開暗藏兇險的薄弱冰層。
登山約莫兩個時辰，行進至第一道主峰半山腰。
四周空氣驟然變冷，空中浮起淡淡的冰晶霧氣，視野受到極大阻礙。就在這時，頭頂冰層上方傳來一陣尖銳呼嘯，數道冰稜驟然破空襲來，直逼兩人所在位置！
“小心上空！”蘇禾厲聲提醒，長劍瞬間出鞘，銀白劍氣橫掃而出，擊碎迎面飛來的冰稜。
冰層之上，十餘道通體透明、身軀由寒冰凝聚而成的身影緩緩顯現。人形輪廓，四肢修長，眼眸是幽藍色冰晶，正是冰原獨有的妖獸——冰靈。它們依託寒冰而生，行動飄忽不定，能夠隨心操控冰雪發動攻勢。
【目標：冰靈，群居妖獸，本體依靠寒氣維繫，擅長遠端凝聚冰刃；本體碎裂後短時間可藉助冰層重組，難以一次性徹底剿滅。】
冰靈無聲湧動，抬手凝聚大量鋒利冰刃，鋪天蓋地朝著山道傾瀉。狹窄山道缺少躲避空間，左右皆是懸崖，處境瞬間被動。
“不能長時間僵持！山體冰層承受不住持續術法衝擊，極易誘發雪崩！”楊承靈高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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