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一路向北綿延無盡的黃土荒原漸漸走到盡頭。
空氣裡的暖意一日淡過一日，呼嘯長風褪去燥熱，裹挾刺骨寒意撲面而來。地表黃褐色土層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零星斑駁的薄冰，枯黃雜草被寒霜凍得發硬，稍稍觸碰便碎成齏粉。極北冰原的疆域，已然近在眼前。
楊承靈抬手攏緊衣襟，體內靈氣緩緩流轉，在周身構築一層薄薄靈氣屏障，隔絕外界不斷侵蝕的嚴寒。即便提前備好禦寒丹，踏入寒域邊界之後，依舊能感受到冰冷順著衣料縫隙鑽進來，滲入四肢百骸。
“冰原腹地氣溫更為酷寒，普通禦寒丹藥效用有限。”蘇禾停下腳步，自行囊取出兩副厚實獸皮斗篷遞過來，“這是先前途經坊市購入的冰裘，妖獸皮毛天生阻隔寒氣，披上之後能大幅減輕靈氣消耗。”
二人披上灰白色獸裘，視野前方地貌徹底轉變。
蒼茫大地一望無際，凍土之上覆蓋薄薄碎雪，遠處起伏的丘陵盡數被白霜包裹，天地間只剩下灰白兩色。少有草木生機，整片原野寂靜荒蕪，只有狂風捲動碎冰粒呼嘯穿梭。
渡塵系統淡藍色光幕舒展，持續掃描周遭環境。
【區域判定：極北寒原外圍。環境預警：晝夜溫差極大，入夜氣溫驟降；冰層之下潛藏大量冰系妖獸，擅長隱匿伏擊；空中時常爆發冰晶風暴，遭遇後需立刻尋找掩體躲避。】
一行警示文字靜靜懸浮。楊承靈目光望向茫茫雪原，心底暗自警惕。荒原妖獸大多依靠蠻力，冰原生靈卻精通冰屬性術法，一旦被冰晶凍傷，靈氣運轉都會受到阻滯。
“按照古籍標註路線，橫穿這片外圍寒原，再翻越三道冰封山脈，方能抵達玄簡古墟所在的冰封谷地。”蘇禾攤開獸皮地圖，指尖在一片連綿雪山印記輕點，“外圍尚且只是開端，越往腹地，危險越多。”
楊承靈俯身細看地圖路線，沈吟道：“我們儘量沿著地勢較高的冰岩路前行，避開低窪雪原。冰層下方暗藏暗裂，一旦失足墜入冰縫，極難脫身。”
商議定行進路線，兩人踏入霜雪大地穩步前行。
腳下凍土堅硬，薄冰踩上去發出細碎咯吱聲響。視野空曠，缺少岩石林木作為遮擋，倘若遇上妖獸突襲，缺少周旋掩體。二人始終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彼此能夠及時支援，視線警惕掃視雪原每一處凹凸起伏。
趕路約莫兩個時辰，天際雲層快速聚攏，天色迅速陰沈下來。凜冽寒風驟然加劇，無數細小冰晶隨風飛舞，打在獸裘之上劈啪作響。
“天氣要變，儘快尋一處冰岩洞穴臨時躲避。”蘇禾抬眼望向頭頂暗沈雲層，“看樣子很快會迎來小型冰晶風暴。”
兩人加快步伐，沿著冰坡向前搜尋。片刻之後，一道向內凹陷的天然冰岩洞窟出現在前方山腰，洞口被垂落的冰稜半遮掩，剛好能夠暫避風雪。
快步走入洞內，隔絕洞外呼嘯寒風。洞窟空間不大，巖壁凝結厚厚的冰層，寒氣森森。楊承靈取出照明靈玉懸浮半空，柔和白光照亮洞內角落，確認沒有妖獸棲息痕跡，方才稍稍安心。
剛安頓妥當，洞外狂風陡然狂暴，漫天冰晶橫掃整片寒原，撞擊在外層冰壁，轟鳴聲響不絕於耳。冰晶風暴如期而至。
“至少需要兩個時辰風暴才會褪去。”蘇禾靠著巖壁坐下，取出乾糧與溫水，趁等待的間隙調息恢覆靈氣。
楊承靈盤膝靜坐，指尖隔著衣料輕觸存放界引玉髓的玉盒。靈玉依舊安靜蟄伏，微弱溫潤靈力緩緩散開，稍稍抵消洞窟刺骨嚴寒。距離玉髓徹底修覆還有漫長時日，玄簡古墟能否尋到空間秘錄，是搭建雙向通道唯一的希望。
他閉目回想沈沙遺蹟巖洞那場異變。當初只要抓住短暫視窗期便能孤身返回現世，可他最終選擇停下。
歸鄉執念支撐他穿越無數險境，可經歷一路同行，他再也無法坦然斬斷仙域所有羈絆。他期盼尋得兩全之法，既能重返故土，亦不必與蘇禾永久別離。
“在思索空間通道之事？”蘇禾的聲音打斷他紛亂思緒。
楊承靈睜開眼，輕輕點頭：“時常會設想，如果古墟之內依舊一無所獲，前路又該去往何方。”
“修行之人本就是不斷求索，變數常在。”蘇禾目光望向洞口漫天風雪，“縱然找不到雙向通道法門，這段跋涉旅途，也不算白費。況且，我們尚未抵達終點，不必提前心生頹意。”
洞窟之內氣氛安靜，唯有洞外風雪轟鳴不斷。兩個時辰緩緩流逝，狂暴冰晶風暴漸漸減弱，漫天飛舞的冰粒慢慢消散，雲層散開一角，淡淡的日光灑落雪原。
“風雪停了，可以繼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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