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晨霧慢慢消散在清泉幽谷，林間鳥鳴此起彼伏。
楊承靈將界引玉髓仔細裹好，貼身收入玉盒。歷經數月靜養，靈玉表面蛛網裂痕盡數癒合，溫潤柔和的靈光緩慢起伏，已然恢覆全盛狀態。
蘇禾收拾好行囊，清點陣旗、靈石與篆刻符文的玉坯，所有籌備物資一一核對完畢。推演許久的空間陣圖牢牢記在二人腦海，再無模糊疏漏。
“出發。”
兩人踏出隱居許久的山谷，朝著南方荒原行進。
此番歸途心境和往日截然不同。初次奔赴沈沙遺蹟，他滿心只有孤注一擲想要返鄉的執念；再度前往巖洞，心中懷揣著雙向通道的期許，同時清楚即將承受分割神魂的沈重代價。
一路日夜兼程，避開盜匪盤踞要道，繞開妖獸密集區域。荒原風光依舊，枯黃野草隨風起伏，遠處連綿丘陵靜靜橫亙大地。十餘日奔波過後，熟悉的殘破斷垣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沈沙遺蹟，再度抵達。
谷地依舊寂靜，上次空間異動留下的痕跡尚且隱約可見。巖洞坐落於谷地內側，洞口草木瘋長，遮掩大半入口，彷彿許久無人踏足。空間殘痕潛藏洞內，那道橫跨兩界的裂隙，便是鑄造雙錨的核心地點。
“先巡查整片谷地，清除周遭潛藏妖獸，佈設外圍警戒陣法。”蘇禾壓低聲音。
兩人分頭行動，肅清谷地小型掠食妖獸，隨後沿著山谷邊緣插下陣旗。淡淡靈光隱匿於草木之下，一旦有外人或是妖獸靠近，陣法立刻示警，杜絕儀式被外力打斷的風險。
一切準備妥當，邁步走入巖洞。
洞內空氣微涼，穹頂石壁上還殘留當初空間風暴震落的碎石痕跡。半空之中，黑色空間殘痕靜靜懸浮，裂隙緩慢吞吐微弱的空間氣流，兩界互相排斥的隱晦力量依舊存在。
楊承靈緩步走到石臺中心，將上古玉簡放置一旁，取出空白玉坯、界引玉髓，按照推演好的方位擺放。
“外層聚靈陣先行啟動，持續匯聚天地靈氣；內層空間陣依託裂隙本源力量，承載錨點澆築。待陣法穩定，我便分割一縷本源神魂烙印玉坯。”
蘇禾立於石臺側邊，手握長劍時刻戒備：“儀式全程不容打擾，神魂分割之時你最為虛弱，我會守在此處。若是空間風暴突發，我第一時間助你穩住陣法。”
楊承靈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平覆心緒。
他盤膝落座，雙目輕闔，指尖靈力緩緩流淌，依次啟用地面鐫刻的陣紋。一道道微光順著紋路蔓延開來，層層交織，籠罩整座石臺。天地間稀薄靈氣源源不斷匯聚而來，在石臺上方凝成流轉不息的光河。
外層聚靈陣，運轉如常。
源源不斷的靈氣持續滋養空間裂隙，原本躁動的位面排斥之力被稍稍撫平。待到靈氣濃度抵達臨界點，楊承靈操控靈力引動界引玉髓。乳白色靈光自玉髓擴散而出，和黑色裂隙交織纏繞，搭建起臨時穩定的緩衝橋樑。
“內層空間陣，啟。”
覆雜繁奧的符文接連從虛空浮現，順著橋樑連通兩塊空白玉坯。兩道玉坯一左一右懸浮於裂隙兩側，等待神魂印記融入，澆築成對空間錨點。
渡塵系統光幕在他感知中緩緩展開，一行沈重提示持續顯現。
【警告：即將分割本源神魂，過程伴隨劇烈神魂痛楚；烙印完成後，神魂印記永久無法剝離。後續任意一枚錨點受損，本體將遭受反噬。確認繼續？】
楊承靈心中早有決斷，默默給予肯定回應。
劇痛毫無預兆自識海炸開。
彷彿有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要將完整神魂撕扯開來。刺骨的疼痛席捲四肢百骸，冷汗瞬間浸透衣衫，身軀不受控制微微震顫。他咬緊牙關，不肯中斷靈力供給。一旦此刻潰散，所有陣法力量失衡，裂隙會當場爆發風暴，整片岩洞都會被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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