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巖洞坍塌的轟鳴漸漸消散在荒原晚風裡。
落塵揚起，緩緩歸於平靜，厚重石壁將空間裂隙與兩枚錨點一同封存在地底深處。只要無人刻意破壞，橫跨兩界的紐帶便能長久維繫。
楊承靈凝神向內感知，一縷神魂跨越虛空遙遙牽引，清晰穩定，沒有絲毫衰減。分割神魂帶來的鈍痛依舊潛藏識海深處，只是早已不像儀式當日那般撕心裂肺。
蘇禾站在一旁，靜靜等候他回過神。
“錨點已經穩固，通道根基成型，何時啟程返回現世，全都由你決定。”
楊承靈抬眼望向廣闊無垠的荒原，落日把連綿丘陵染成溫暖的橘色。
苦苦追尋許久的歸途近在咫尺，可他心中沒有預想之中的急迫。從前支撐他穿越險境、熬過無數孤寂日夜的執念，在擁有雙向通路的此刻，慢慢沈澱下來。
“暫且不急。”他輕聲說道，“我不想匆匆離去。這片天地，還有太多地方我不曾踏足。”
玄簡古墟的風雪、萬壑深淵的暗流、青雲小宗的古閣、沈沙遺蹟的殘垣，一路走來的光景在腦海緩緩掠過。倘若立刻奔赴現世，那些旅途便會就此畫上句號。他想趁著尚未跨越位面，和蘇禾一同走完仙域餘下的山河。
蘇禾清冷的眉眼漾開一絲淺淡笑意：“既然如此，那便繼續遠行。天地遼闊，正好四處遊歷。”
兩人不再停留，轉身離開沈沙遺蹟谷地。沒有明確目的地，不必奔赴秘境，不用尋訪古籍，不必爭奪靈材。往後旅途，只為觀景，不為求索。
一路向西，脫離乾旱荒原，地勢漸漸起伏，草木愈發繁茂。
行至百里之外，遇見一片綿延百里的竹海。青竹高聳入雲，清風穿過枝葉，掀起連綿不絕的竹浪，溪水沿著竹林溝壑蜿蜒流淌，水聲清越。竹林深處棲息大量靈禽，彩羽紛飛，鳴聲此起彼伏。
尋一處臨溪空地落腳，就地搭建簡陋竹舍。白日漫步竹海，採摘山間靈果；傍晚靜坐溪邊，修煉調息。遠離盜匪紛爭與妖獸廝殺，日子舒緩安寧。
一連半月，沈醉在竹海清幽之中。
一夜雨後，晨霧籠罩整片山林，竹葉沾滿晶瑩水珠。楊承靈立於竹谿旁，指尖輕觸溪水，忽然輕聲開口。
“我時常會幻想現世的景象。熟悉的房間，深夜亮起的檯燈，安靜平淡的日常。那是我曾經唯一的歸宿。”
“但真正擁有往返機會之後我才明白，歸宿從不是單一的地點。現世承載我的過往，而這片仙域，孕育出如今的我。兩邊，我都不願捨棄。”
蘇禾走到他身側，目光望向漫山青竹：“大多數人一生只有一條路，只能奔赴一個終點。你何其難得，手握兩條道路，可以自由往返。”
短暫停留過後，二人再度動身向西。
穿過竹海，前方橫亙一片廣袤湖澤。湖面浩渺，煙波萬頃，湖中央坐落一座座小型島嶼，水上生長大片淡紫色靈蓮，花開時節，香氣隨風飄至數十里外。
湖畔有零星依靠捕魚為生的散修，性情淳樸，與世無爭。
二人登上其中一座小島，向島民借來小舟，泛舟湖面。暮色降臨，晚霞倒映湖水，水天融為一體，成群水鳥掠過煙波，向遠方水岸歸去。
舟上無風，氣氛安靜柔和。
楊承靈下意識觸碰胸口存放玉盒的位置，兩枚錨點的共鳴依舊綿長穩定。他暗自設想未來：回到現世之後，重新適應凡人的生活，平靜度日。心中牽掛仙域，待到時機合適，再次藉助裂隙迴歸，繼續遊歷山川，與蘇禾重逢。
兩界相隔萬里虛空，卻再也無法徹底將他們隔絕。
在湖澤遊歷一月有餘，靈蓮花期落幕，二人辭別島上居民，繼續前行。
。群大龐的中途徙遷、士修輕年的練歷伴結、者老的行修居見遇，人土風樣各式各識見，谷暖的花奇佈遍、甸草山高的繞纏霧雲、河暗下地溶識見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