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當鋪,子時煙火》“鬼打牆”裝修隊(1)

作者:逍遙十三郎·1個月前

“鬼打牆”裝修隊

小財神那番關於“電子支付”和“KPI”的血淚控訴,像一陣穿堂風,吹過“子時煙火”,沒留下太多痕跡,除了老劉偶爾會看著手裡那幾枚“冥府紀念幣”,小聲嘀咕“這玩意兒……真能當錢使?” 旺財依舊每天子時在角落出現,趴著,幽綠眼睛一閃一閃,對店裡的“時代變遷”和“傳統堅守”似乎漠不關心,只是安靜地,與黑暗融為一體。

清明過後,天氣漸漸暖和起來。梧桐巷的梧桐樹開始抽出嫩綠的新芽,牆角的苔蘚也綠得發亮。許輕舟看著越來越擠的小店,和偶爾會因座位緊張而面露不快的熟客,動了擴建的心思。

他想把後院那間堆雜物的廂房清理出來,打通,做成一個稍微寬敞點的用餐區,再在院子裡搭個簡易的雨棚,下雨天也能坐人。

“掌櫃的,您真要動工?” 阿幽的影子在牆壁上扭了扭,語氣帶著興奮和一絲擔憂,“咱們這兒……位置特殊,請人來,怕是不太方便吧?”

“是不方便。” 許輕舟點頭,他不想引來活人注意,更不想暴露店裡的“特殊”。“所以,要請‘自己人’。”

“自己人?” 阿幽一楞,“咱們這兒,除了我、老劉、旺財,還有誰……能搞裝修的?”

“有。” 許輕舟說,想起之前那位曾受他“指點”而完成KPI的鬼差。那位鬼差曾說過,在“冥府”那邊,也有些“人才儲備”,擅長各種陰間(物理和精神層面)的工程,而且“口風緊”、“幹活不擾民”——字面意義上的不擾活人民。

幾天後,子時剛過,店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股混合了石灰、鋸末、陳年木料,以及……若有若無的、類似陳舊香灰和鐵鏽混合的古怪氣息。

進來的不是單個“人”,而是一小隊“工人”。

打頭的是個穿著藏藍色粗布短打、頭戴歪帽、臉上有道猙獰疤痕、但眼神透著精明和一絲不羈的鬼匠頭。他手裡拎著個破舊的、用油布包裹的工具箱,箱子角還露出一截鏽跡斑斑的鋼鋸。

緊跟其後的,是三個同樣穿著粗布短打、但身形、氣質各異的鬼工匠。一個瘦高,像個竹竿,手裡拿著把磨得發亮的瓦刀,眼神專注,但走路時腳尖有點內八。一個矮壯敦實,像截木樁,扛著一把大號的木工刨子,刨刀寒光閃閃。還有一個身材中等,但動作格外靈活,腰間別著幾把不同型號的鑿子,目光飄忽,似乎對店裡的一切都很好奇。

四位“工人”一進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許輕舟,又掃視了一圈店內,包括角落陰影裡的旺財(旺財幽綠的眼睛瞥了他們一眼,又閉上)。然後,鬼匠頭清了清嗓子,用帶著點沙啞的嗓音道:“掌櫃的,是您這兒要動工?”

“嗯。” 許輕舟點頭,指了指通往後院的門,“廂房打通,院子搭個棚。材料在後院堆著。”

“行!” 鬼匠頭也不廢話,一揮手,“小的們,開工!老規矩,動靜小點,活幹漂亮點!”

三個鬼工匠應了一聲,立刻行動起來。瘦高瓦刀工拿著羅盤(鬼用版,指標是磷火做的),開始在牆上、地上比劃測量。矮壯刨子工則去後院檢查木料,用他那把寒光閃閃的刨子,在木頭上輕輕一推,木屑飛揚,刨出的面光滑如鏡。靈活鑿子工則已經爬上房梁(雖然他是鬼,但似乎保留了生前的“物理習慣”),用鑿子小心地敲打著,檢視結構。

動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熟練工。

阿幽的影子在牆壁上興奮地扭來扭去:“哇!掌櫃的,他們看著好專業!比上次那幾個選秀小妖靠譜多了!”

老劉也縮在牆角,捧著薑湯碗,好奇地探頭探腦。

起初,一切順利。瓦刀工劃線精準,刨子工處理木料乾淨利落,鑿子工勘察結構細緻。後院很快響起了輕微的、有節奏的敲打聲和鋸木聲,不刺耳,甚至帶著點韻律感。

但很快,不對勁了。

先是瘦高瓦刀工。他剛在廂房牆上用磷火線畫好了要敲掉的輪廓,轉身去拿工具,再一回頭——

“咦?”

他楞在了原地。

牆上,他剛剛畫好的、清晰的磷火輪廓線,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挪地方了!那發著幽綠光芒的線條,此刻,正歪歪扭扭地,出現在了對面那堵根本不該動的承重牆上!而且,線條還打了個蝴蝶結!

“誰、誰幹的?!” 瘦高瓦刀工臉都氣綠了(鬼氣凝聚),舉著瓦刀,對著空蕩蕩的廂房低吼。

沒人回應。只有後院裡,刨子工“唰唰”的刨木聲,和鑿子工“叮叮”的敲打聲,清晰而有節奏。

瘦高瓦刀工狐疑地看了同伴們一眼,搖搖頭,重新拿出磷火筆,準備在正確的位置重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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