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舟的拒絕
三天後，敖崢果然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有挑凌晨沒人的時候，而是選在了“子時煙火”客人最多的時間段——凌晨一點半，店裡正熱鬧的時候。
他推門而入的時候，整個小店的聲音都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長得高大英俊，也不是因為他那身墨綠色的織金長衫太過扎眼。而是因為他進門時帶進來的那股氣場——冷冽、凌厲，像是一陣夾著冰碴子的寒風，瞬間壓過了店內暖融融的煙火氣。
客人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本能地低下頭去，繼續吃自己的東西。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動作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
敖崢掃了一眼滿座的店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似乎不太喜歡人多嘈雜的環境，但還是忍住了，徑直走到吧檯前，在高腳凳上坐下。
許輕舟正在給隔壁桌的客人上菜，看到他來了，沒有表現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點了點頭，說：“稍等，馬上好。”
敖崢沒有回答，只是坐在那裡，手指在吧檯檯面上不緊不慢地叩著，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許輕舟把菜上完，擦了擦手，走到吧檯後面，給敖崢倒了一杯茶。
“今天喝什麼湯？”他問，語氣平常得像是招待一個熟客。
敖崢沒有碰那杯茶。他轉過臉來，看著許輕舟，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認真。
“上次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許輕舟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把抹布搭在水池邊上，轉過身來，正視著敖崢的眼睛。
“我想好了。”他說，“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答應。”
敖崢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沉默了幾秒鐘。那幾秒鐘裡，店內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了起來，連鄰桌客人咀嚼的聲音都消失了。
“……理由？”敖崢問。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底下壓著一層薄薄的冰。
“我就是個開飯館的。”許輕舟說，語氣很溫和，卻很堅定，“我這店小，裝不下那麼多大事。我只想讓來我這兒的客人，能吃上一口熱乎的，能在這兒歇歇腳，能高高興興地來，平平安安地走。”
他頓了頓，又說：“你說的那些事情——妖域的紛爭，勢力的集結，三界的平衡——那些太大了。我做不來，也不想做。”
敖崢盯著他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平靜，逐漸變得銳利，再到後來，帶上了一絲冷冷的譏誚。
“你以為你不摻和，就能獨善其身？”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沈而危險，“你這間店開在三界交匯的縫隙上，本身就是一塊肥肉。你不跟我合作，總有一天會有別人找上門來。到那個時候，就不是‘合作’兩個字這麼好聽了。”
“我知道。”許輕舟說，“但那是以後的事。”
“以後的事？”敖崢冷笑了一聲，“你以為你有多少時間？那些正在甦醒的勢力，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等到他們找上門來的時候，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許輕舟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和地看著敖崢，沒有退縮，也沒有動搖。
敖崢從他的眼神里讀出了答案。
這個人，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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