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湧動
敖崢走後，“子時煙火”表面上恢覆了正常。
許輕舟依然每天下午四點起床備料，凌晨開門營業，天亮前收工。旺財依然雷打不動地趴在門檻上曬太陽，偶爾溜達到隔壁麵館討點小魚乾。日子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但許輕舟察覺到了變化。
首先是客人。
以前每到凌晨一兩點，店裡總會坐滿七八成。老張、阿幽、那個總點同一份炒麵的程式設計師、每週三固定來喝排骨湯的護士姐姐——這些熟客構成了“子時煙火”最穩定的底色。
但最近幾天，熟客來得少了。
老張連著三天沒露面，打電話過去說是“最近夜班少了，在家休息”。程式設計師倒是來過一次，但匆匆吃完就走了，沒說多餘的話。就連阿幽，也有兩天沒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他們大多在後半夜出現，一個人來，點最簡單的食物，吃得不多，坐的時間卻很長。他們的目光很少停留在食物上，而是在店內四處遊走——打量牆上的裂縫，觀察天花板的角落，留意窗外的街道，偶爾會長時間地注視著後廚的方向。
他們的眼神，不像是在吃飯。
更像是在偵察。
許輕舟注意到了這一切，但沒有表現出來。他依然該炒菜炒菜，該招呼招呼，該抹桌子抹桌子，動作從容，面色如常。
只是他會在收工之後，把後廚的門多鎖一道。
這天凌晨三點，店裡難得空了下來。許輕舟正在後廚清洗灶臺，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摩托車引擎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店門口戛然而止。
緊接著，一陣沈重的腳步聲走了進來。
許輕舟探頭一看，果然是夜叉快遞的那位老熟人——青面獠牙的夜叉小哥，今天穿著一件熒光黃的衝鋒衣，頭盔夾在腋下，臉色比平時更難看了幾分。
“喲，今天送什麼件？”許輕舟招呼道。
夜叉小哥沒有像往常那樣跟他貧嘴。他走到吧檯前，把頭盔往檯面上一放，沉默了幾秒，然後悶聲說了一句：
“許老闆，最近小心點。”
許輕舟擦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夜叉小哥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信封，放在吧檯上，推到許輕舟面前。
“這是你上週託我寄的那個包裹。送不出去了。”
“送不出去？”許輕舟接過信封，翻看了一下，“怎麼回事？”
夜叉小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罕見的凝重：“西邊的幾條線，最近不太平。有好幾個中轉站被封了，我們的車過不去。不光是我們，其他幾家跑陰間物流的，也都停了。”
“誰封的？”
“不知道。”夜叉小哥搖了搖頭，“但看手法，不是官面上的。更像是……有人在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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