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的“線報”
夜叉快遞帶來的訊息，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許輕舟嘴上沒說什麼，但心裡已經起了波瀾。
接下來的兩天，他刻意延長了營業時間，也更多地待在店裡。他不確定自己在防備什麼，但總覺得，有些事情正在暗處悄悄發酵。
第三天傍晚，太陽剛落山，天邊還剩一抹橘紅色的餘暉。許輕舟正在店裡擦桌子，準備晚上的營業，門口忽然探進來一個腦袋。
那顆腦袋白白淨淨的，戴著一副老氣的黑框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像個退休的中學教師。
是當鋪的老白。
許輕舟有些意外。老白平時極少主動來找他，兩人的交集大多侷限在當鋪那扇厚重的木門之內。今天他親自登門，而且選在天還沒完全黑的時辰，這本身就有些不尋常。
“白叔？稀客啊。”許輕舟放下抹布，迎了上去。
老白走進店裡，習慣性地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才在靠牆的位置坐下。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放在桌上，解開層層包裹，露出裡面的東西——
是一疊紙。
那些紙大小不一，材質各異。有的是泛黃的宣紙，上面用毛筆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有的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字跡潦草；還有幾張是打印出來的A4紙，邊角有些褶皺。它們被按順序摞在一起，用一根紅繩捆著，看起來像是某種臨時整理出來的檔案。
許輕舟看了一眼那疊紙，又看向老白：“這是什麼？”
“我這幾天的收穫。”老白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神色平靜，但語氣比平時低沈了幾分，“你上次跟我提了一嘴，說有個龍族的少爺來找過你。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回去翻了翻庫房裡的舊檔，又託了幾個老朋友打聽了一下。”
他把那疊紙往許輕舟面前推了推。
“這些都是最近一個月內，三界各處發生的一些……異常動靜。單個看，好像都不算什麼大事。但放在一起看，就有意思了。”
許輕舟解開紅繩，拿起最上面那張泛黃的宣紙，仔細看了起來。
紙上記錄的是一件小事：城西一座廢棄多年的城隍廟，半個月前的一個雨夜，忽然亮起了燈。附近的居民以為是流浪漢進去了，報了警，警察趕到的時候，廟裡空無一人，但香爐裡有三支剛燒完的香，灰燼還是溫的。
第二張紙，記錄的是一樁藥材失竊案。城南一間開了上百年的老藥鋪，一夜之間丟了大量硃砂、雄黃和赤硝。藥鋪老闆是個老實人，沒敢聲張，自己悄悄補了貨。但老白在紙條旁邊批註了一行小字：“硃砂雄黃赤硝，皆是破禁制、開封印的常用輔材。”
第三張紙，來自一個許輕舟不認識的地名——“忘川渡口第七驛站”。紙條上說，最近有不明身份的人在渡口附近出沒，打聽一件“存放在人間的舊物”。驛丞覺得不對勁，把人打發走了，但第二天發現，驛站後牆被人翻過，庫房的鎖有被撬動的痕跡。
第四張、第五張、第六張……
許輕舟一張一張地看下去，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事件，分散在不同的地點，涉及不同的勢力，看起來毫無關聯。但它們都指向同一個時間段——最近一個月。而且，每一件事的背後，都隱隱約約透露出同一個訊號：
有人在找東西。
老白等許輕舟看完最後一張紙，才緩緩開口：“我託人查了一下那些打聽訊息的來歷。雖然他們都很謹慎，沒留下太多尾巴，但綜合各方反饋，基本可以確定——至少有四股不同的勢力，同時在尋找同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許輕舟問。
老白沒有直接回答。他伸出手，指了指許輕舟身後——不是指他本人，而是指他身後的牆壁，以及牆壁更深處、那座與他店鋪毗鄰的老當鋪的方向。
“他們要找的東西，很可能就在你那座當鋪的最深處。”
許輕舟順著他的手指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回來，目光凝重：“當鋪最深處？那裡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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