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盟友
避難所運轉起來的第七天，許輕舟意識到一個問題——光靠守是不夠的。
他和阿幽、老白在打烊後開了一個小會。旺財蹲在會議桌中央，作為列席代表。
“我們現在的情況是，只知道有人要搞事，但不知道是誰、目的是什麼、背後有多大勢力。”許輕舟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面上畫了一個圓圈，“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他們隨時可以出手，而我們只能被動防守。”
“你想主動出擊？”阿幽問。她的靈體已經基本覆原，坐在燈下的影子比前幾天濃實了許多。
“談不上出擊。”許輕舟說，“但至少，我們要搞清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或者說——誰願意當朋友。”
老白推了推眼鏡，緩緩開口：“你打算去找那些中立派？”
許輕舟點了點頭。
“三界之中，並不是所有人都想打仗。那些活得夠久的老傢伙們，見過太多風浪了。他們比誰都清楚，動盪意味著什麼。如果能爭取到他們的支援——哪怕只是口頭上的支援——也能讓我們多幾分底氣。”
老白沈吟了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攤開在桌面上。那是一張手繪的地圖，標註著這座城市周邊的一些特殊地點。
“我可以幫你牽線搭橋。”老白說，“我在這一行幹了這麼多年，多少有些交情。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這些老傢伙們，脾氣一個比一個怪，不是那麼好說話的。”
“我明白。”許輕舟說，“那就先從最近的下手吧。”
第一個目標，是城郊的青巖山山神。
這位山神的年紀據說比這座城還要大，性情孤僻，常年隱居在山中，不問世事。老白託人送了一封拜帖過去，三天後才收到迴音——只有一個字：“來。”
許輕舟帶著旺財，在老白的指引下，爬了大半天的山路，終於在日落前趕到了山頂的一座小廟。廟宇破敗不堪，香火早已斷絕，供桌上積了厚厚的灰塵。
但供桌旁邊，坐著一個老人。
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腳踩一雙草鞋，手裡捏著一根旱菸杆，正吧嗒吧嗒地抽著煙。他的容貌極其蒼老，臉上的皺紋像是被刀刻出來的，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像是山澗裡的泉水。
許輕舟上前行禮，說明了來意。
老人聽完，沒有立刻表態。他抽完了一鍋煙，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然後慢悠悠地開口：“山下的事，我不管。”
許輕舟沒有急於爭辯，而是從隨身帶的布袋裡取出一樣東西——一壺老白特意準備的桂花釀，放在供桌上。
“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老人看了一眼那壺酒，又看了一眼許輕舟，哼了一聲：“想用一壺酒收買我？”
“不是收買。”許輕舟說，“只是覺得，這麼好的酒，應該給懂得欣賞它的人喝。”
老人沉默了幾秒，伸手拿過那壺酒，拔開塞子聞了聞，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他給自己倒了一碗，呷了一口，咂了咂嘴，沒有說話。
許輕舟也不急，就站在一旁等著。
夕陽西下，山風漸涼。老人喝完了那碗酒，把碗放下，終於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不會下山幫你打架。但如果有人敢在我的山腳下鬧事，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