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知情者
老白說知道誰能告訴他們的時候,許輕舟本以為他會說出某個隱居在某處的高人大能的名字。
但老白說的是:“跟我來。”
他帶著許輕舟走下當鋪二樓,穿過那條熟悉的走廊,但沒有去庫房,而是在走廊盡頭的一面牆壁前停下了腳步。那面牆壁看起來和其他牆壁別無二致——同樣的老磚,同樣的灰縫,同樣的歲月侵蝕留下的斑駁痕跡。
老白蹲下身,在牆根處摸索了一陣,找到了某塊鬆動的地磚。他輕輕一按,那塊地磚向下沈了一寸,隨即牆面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機括轉動聲。
牆壁上,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起初只有髮絲般細窄,隨後緩緩擴大,最終形成了一扇可供一人側身透過的暗門。暗門後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黑洞洞的,看不到盡頭。
許輕舟站在暗門前,感受到一股潮溼而古老的氣息從下方湧上來。那氣息裡混雜著泥土、石灰和某種說不上來的陳舊味道,像是打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容器。
“這是……”他問。
“當鋪真正的庫房。”老白說,從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劃燃了一根,點燃了牆壁上一盞早已準備好的油燈。昏黃的燈光亮起,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石階,“上面那間庫房,放的不過是些普通物件。真正重要的東西,都在下面。”
他端著油燈,率先踏上了石階。許輕舟緊隨其後。
石階很窄,也很陡,每一級都被歲月磨得凹陷了下去,踩上去有一種微微的晃動感。牆壁上滲著細密的水珠,在手電筒和油燈的照射下反射出溼潤的光澤。兩個人一前一後,沉默地向下走了大約兩層樓的高度,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間大約二十平方米的地下室,穹頂呈拱形,由老磚砌成,結構堅固。室內沒有窗戶,全靠老白手中的油燈照明,但燈光所及之處,可以看到四面牆壁上密密麻麻地嵌滿了大大小小的壁龕,每個壁龕裡都放著不同的物品——有卷軸,有銅器,有玉器,還有一些形狀奇特、看不出用途的東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地下室正中央的一件東西。
那是一座石臺。
石臺大約齊腰高,呈圓形,檯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在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石臺的邊緣刻著一圈許輕舟看不懂的古樸符文,那些符文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閉合的圓環。
而在石臺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放著一隻拳頭大小的木匣。
木匣的顏色已經深得發黑,表面的木紋幾乎難以辨認,看起來年代極其久遠。木匣上沒有鎖,沒有封條,只在頂蓋的正中央,鑲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青色玉石。
老白將油燈放在石臺邊上,在石臺前站定,雙手合攏,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極其莊重的禮。
然後他伸出手,打開了那隻木匣。
許輕舟屏住了呼吸。
木匣內部襯著暗紅色的絨布,絨布已經有些褪色和磨損,但依然柔軟。絨布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令牌。
令牌大約一掌長,兩指寬,材質非金非木,呈現一種溫潤的象牙白色,表面泛著淡淡的油脂光澤。令牌的正面刻著一個字,筆畫古樸蒼勁,許輕舟辨認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那是一個篆書的“封”字。
令牌的背面,刻著一幅極小的圖案。許輕舟湊近了細看,瞳孔驟然一縮。
那圖案,和他當鋪庫房牆壁上那幅星圖的中心標記,一模一樣——一個圓圈,中間一道豎線,頂端分叉成三支。
“這是……”他抬起頭,看向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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