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敖崢走後，“子時煙火”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無聲，而是所有人都在刻意壓低聲音、放輕腳步，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店裡的住客們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敖崢離去時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威壓，足以讓他們本能地感到不安。
許輕舟沒有多做解釋。他只是像往常一樣，繫上圍裙，開啟灶火，開始準備當晚的營業。鍋鏟碰鐵鍋的聲音，熱油遇上食材的滋啦聲，刀刃落在案板上的篤篤聲——這些日常的聲響，像一層溫暖的繭，將店裡的人們包裹其中，暫時隔離了外界的風雨。
但許輕舟的腦子一刻也沒有停。
三天。七十二個小時。他要在這段時間裡，做出一個決定——或者說，找到一個答案。
那塊界石到底在哪裡？當鋪深處的封印，究竟封著什麼？那個神秘的“墟”，和被偷走的星圖碎片之間，又有什麼聯絡？以及最關鍵的一個問題——為什麼是他？
他一個開小飯館的，怎麼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三界紛爭的關鍵人物？
許輕舟一邊顛著鍋，一邊在心裡把這些碎片翻來覆去地拼接著。但他缺少的資訊太多了，拼圖始終無法成型。
凌晨兩點，店裡難得空閒下來。許輕舟解下圍裙，走出後廚，看到阿幽正坐在角落的陰影裡，手裡捧著一杯溫水，目光望著窗外出神。
“還不休息？”許輕舟在她對面坐下。
“睡不著。”阿幽輕聲說。她轉回頭，看著許輕舟，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那個人……很厲害。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妖都要強。”
“嗯。”
“你真的要跟他談條件？”
“我已經在談了。”許輕舟說，“三天後給他答覆。”
阿幽沉默了片刻，又問：“那你打算怎麼答覆他？”
許輕舟沒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有些年頭的日光燈，燈管兩端已經發黑，但依然頑強地亮著，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我得在這三天裡找到答案。”
阿幽沒有再追問。她低下頭，看著杯中的水面，輕聲說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隨時開口。”
許輕舟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許輕舟把旺財留在店裡看家，自己出門去了當鋪。
他沒有去庫房，而是徑直走上了當鋪二樓——那是老白的私人區域，平時極少對外開放。老白正在二樓的書房裡翻閱一本泛黃的舊書，看到許輕舟上來，一點也不意外，彷彿早就料到他會來。
“坐。”老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許輕舟坐下，開門見山地問：“白叔，關於界石，你知道多少？”
老白放下書，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那個龍族的小子，跟你攤牌了？”
“他想要界石。”許輕舟說，“他說最後一塊完整的界石，可能就在這座城裡，甚至可能就在這座當鋪下面。”
老白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書架前，從一個隱蔽的夾層裡取出一隻狹長的木匣，放在桌上，開啟。
裡面是一卷帛書，顏色已經發黃髮褐，邊緣有不少破損，但儲存得還算完整。老白小心翼翼地將帛書展開，鋪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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