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最後通牒
老白連夜趕到了當鋪。兩個人在庫房裡仔細勘察了將近兩個小時,除了那組腳印和被盜的木板之外,沒有找到更多有用的線索。那個被稱為“墟”的概念,像一團濃重的烏雲,壓在兩個人的心頭,誰也說不清它到底意味著什麼。
老白臨走前,在庫房門口加了一道他祖傳的封禁符咒。他告訴許輕舟,這道符咒能擋住絕大多數不速之客,但如果來的是墟里的東西,他也說不準能撐多久。
許輕舟回到食堂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店裡燈火通明,住客們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聲交談。阿幽坐在吧檯旁邊,面前放著一碗早已涼透的紅豆湯,看到他進來,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詢問。
“出了點事,但暫時解決了。”許輕舟簡短地說了一句,沒有詳細解釋。他不想讓店裡的住客們更加不安。
阿幽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只是默默起身,把那碗涼透的紅豆湯倒回鍋裡,重新加熱,又端回他面前。
“先吃東西。”她說。
許輕舟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湯順著喉嚨滑下去,稍微驅散了一些心底的寒意。
那一夜,他沒有睡好。
第二天傍晚,許輕舟正在後廚備料,忽然感覺到店內的空氣微微一滯——那種感覺他很熟悉,是有強大存在靠近時,氣場擠壓產生的自然反應。
他放下菜刀,擦了擦手,走出後廚。
果然,那道高大的身影已經站在了吧檯前面。
敖崢今天換了一身深紫色的長袍,腰間依然掛著那枚晶瑩剔透的玉佩。他的表情比上一次更加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彷彿他今天來這裡,是做一件他極不情願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又來了?”許輕舟的語氣很平淡,像是招呼一個常客,“今天喝什麼湯?”
“我不是來喝湯的。”敖崢冷冷地說。他沒有坐下,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許輕舟,目光裡帶著一種壓迫性的審視。
“上次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他問。
“我記得我已經答覆過你了。”許輕舟說,“不合作。”
敖崢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早就預料到這個答案,但仍然感到不悅。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從袖中取出一件東西,放在吧檯上,推到許輕舟面前。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碎片,邊緣參差不齊,看起來像是某種石材的斷片。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理,在燈光下泛著一種幽暗的、如同深海般的藍色光澤。
許輕舟的目光落在那塊碎片上,心中微微一動——那紋理的質地,和他當鋪庫房牆壁上那些刻痕的風格,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處。
“認識這個東西嗎?”敖崢問。
“不認識。”
“這叫界石。”敖崢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耐心,“上古時期,三界的邊界並不穩定,時常發生交錯和碰撞。後來有大能以自身神通煉製了一批界石,將它們嵌入三界的縫隙之中,像釘子一樣,把邊界牢牢錨定住了。”
他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那塊碎片。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界石逐漸遺失、損毀、被遺忘。三界的邊界,也因此變得越來越脆弱。”
他抬起頭,直視著許輕舟的眼睛。
“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尋找最後一塊完整的界石。”
許輕舟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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