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妖的“外賣”
那天深夜,臨近打烊,店裡只剩下最後兩桌客人。許輕舟正在後廚清洗灶臺,準備收工,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輕,不像是普通客人進店的動靜。他放下手中的抹布,擦乾手,走出後廚,看到吧檯上放著一隻食盒。
那食盒的做工極為考究——通體烏木打造,邊角包著銀色的金屬,蓋子上雕刻著精美的雲紋,在燈光下泛著內斂的光澤。食盒的把手處繫著一根深藍色的綢帶,打著一個工整的蝴蝶結。
許輕舟楞了一下,環顧了一圈店堂。那兩桌客人都還在埋頭吃飯,沒有人注意到這隻食盒是怎麼出現在吧檯上的。他走到門口,推開門往外看了看——巷子裡空蕩蕩的,路燈昏黃,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退回店內,關好門,走到吧檯前,仔細打量著那隻食盒。食盒的蓋子上面壓著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端正而有力,筆畫間帶著一種凌厲的氣勢:
“味道……尚可。——輸家”
沒有署名,沒有地址,沒有多餘的解釋。但許輕舟看到那個落款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他認得這個字跡——雖然只見過幾次,但那種獨特的、如同刀刻般的筆鋒,他不會認錯。
他開啟食盒的蓋子。
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食盒分為三層。第一層,是一碟切成薄片的醬牛肉,色澤紅潤,紋理分明,切面泛著誘人的油光。第二層,是一盤精緻的桂花糕,淡黃色的糕點上點綴著金黃色的幹桂花,甜香清雅。第三層,是一盅還冒著熱氣的羹湯,湯色清澈,能看到底部沈著的筍片和香菇,飄著幾粒碧綠的枸杞。
許輕舟看著這三層菜餚,沉默了片刻。
他認得這些菜。這些不是普通的家常菜——醬牛肉的刀工極其講究,每一片都厚薄均勻,大小一致,沒有多年的刀工功底切不出這種水平;桂花糕的質地細膩綿密,甜度控制得恰到好處;那盅羹湯更是見功夫,湯色清亮卻味道醇厚,顯然是花了時間吊出來的高湯。
這絕不是隨隨便便在外面買的。
這是有人親手做的。
許輕舟站在吧檯前,看著那隻精緻的烏木食盒,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想起那個高傲的、不可一世的龍族少主,想起他第一次來店裡時那副“這地方配不上我”的表情,想起他最後離開時說的那句“你那碗骨頭湯,確實還不錯”。
他沒想到,那個人居然會親手做菜,還親自送過來。
他低頭看著那張紙條上的“輸家”兩個字,忽然笑了出來。
那兩桌客人被他的笑聲吸引了注意力,好奇地望過來。許輕舟端著食盒走到他們桌前,把三層菜餚一一擺上桌:“來來來,加菜,免費的。”
“哇!許老闆今天怎麼這麼大方?”一位熟客驚喜地夾起一片醬牛肉,塞進嘴裡,眼睛頓時亮了,“嗯!這牛肉可以啊!哪家買的?”
“一個朋友送的。”許輕舟笑著說。
“這朋友手藝不錯!許老闆你替我謝謝他!”
“我會的。”
許輕舟把最後一盅羹湯放在桌子中央,轉身回到吧檯後面。他低頭看著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那兩個字,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摺好,收進了圍裙的口袋裡。
旺財蹲在吧檯上,目睹了全過程。它歪著頭看了看許輕舟的口袋,又看了看桌上那碟被客人們爭相夾取的醬牛肉,舔了舔嘴唇。
“你別想了,那是給人吃的。”許輕舟頭也不抬地說。
旺財不滿地甩了甩尾巴,跳下吧檯,邁著高傲的步伐,回自己的窩裡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