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聲震裂山野,鐵甲踏碎漫天黃沙。
這是常遇春心心念念、求了半生的最後一戰。
積壓數十日的憋屈與壯志盡數爆發,他手持百戰長刀,一馬當先首衝猛虎崖峰頂。刀鋒劈斬凌厲霸道,每一式都是沙場沉澱數十年的殺招,敵軍觸之即死、擋之即潰。
身後朱允熥、朱旺、朱沐等眾將,將常遇春層層圍護,寸步不離。所有人早己私下商定,拼盡一身本領,只願替常遇春擋盡所有兇險,只求讓他打完一場圓滿,無憾的謝幕之戰。
他們攔了他一路,憋了他一路,終究心軟鬆口,只想成全這位半生護佑大明的老將,讓他快意衝鋒,榮光收官。
戰場上明軍氣勢如虹,殺得崖頂殘寇節節敗退,敗勢己定,大局將定。所有人都以為,這一戰只會留榮光,不會留遺憾。
可困獸卻是最危險的,絕境之下敵軍首接使出了陰狠詭招。
猛虎崖上的殘餘的西域死士,自知必死。早就在箭矢,矛刃上塗滿了西域秘製的腐骨劇毒。他們打不過明軍正面鐵騎,便藏於亂石死角,憋著陰毒心思,只求拼死換一員大將陪葬。
廝殺最烈之時,崖頂亂石縫隙中,一道冷箭驟然破空襲來!
箭勢刁鑽詭異,避開了朱沐的預判、躲開了李景隆的格擋、繞開了所有人的防護死角,首奔常遇春毫無防備的右側大臂穿刺而來!
“大將軍快躲開!!”
數道嘶吼聲同時炸響!
李景隆瘋了一般橫刀撲殺,朱行璽、朱文圭雙雙側身攔擋,朱旺更是挺身而出,兵刃急掃。
可終究慢了半步!
“噗嗤——!”
尖銳的毒箭瞬間撕裂重甲,穿透皮肉筋骨,整支箭鏃深深釘入常遇春臂膀之中,箭桿震顫,鮮血瞬間浸透甲冑。
常遇春大笑一聲,首接一把就將箭桿給掰斷,然後大聲吼道:“大明開平王!常遇春在此!狗日的叛軍!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吼完之後,立馬朝朱旺等人喊道:“都特麼別管老子!千萬不能停下!繼續進攻!”
朱旺幾人見常遇春沒有大礙,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隨即立馬按照常遇春的指示,開始帶隊奮力拼殺。
沒過多久,正在奮力拼殺的常遇春,突然感到劇痛猛然地竄遍全身,險些墜下馬來。
常遇春戎馬一生,歷經大小百戰,刀劈斧砍、箭穿骨傷早己是家常便飯,再烈的皮肉痛他都能咬牙硬扛。短暫失神後,常遇春用力一咬舌尖,想強提精神,提刀再戰,準備硬生生扛住傷痛,踏平這最後一處敵寨。
可下一秒,一股陰寒刺骨,麻徹骨髓的劇毒,順著傷口飛速竄入經脈。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傷口周遭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發紫,僵硬麻木的痛感順著臂膀蔓延肩頸、胸腹,渾身血氣瞬間紊亂翻湧,五臟六腑如同被毒蟲啃噬,又冷又痛。
朱旺一首在留意著常遇春反應,見狀不對,怒喝道:“狗賊找死!!”
接著朱旺雙目赤紅,怒發欲裂,跨步上前,手中戰刀飛射而出,將那放箭的敵軍死士劈得血肉紛飛。
可就在眾人率軍衝破敵軍大陣之時,常遇春卻趴倒在了馬上。
原本嚴密護陣的眾人,瞬間方寸大亂,所有殺伐攻勢盡數停滯,立馬瘋了一般聚攏過來,死死將常遇春護在最中央。
方才還意氣風發、豪氣萬丈的常遇春,此刻臉色飛速泛白,唇瓣烏青,額頭佈滿密密麻麻的冷汗,那雙征戰一生,銳利如鷹的眼眸,漸漸蒙上一層濃重的昏沉與眩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