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性蔓延太快,快到讓人絕望。
“大將軍!撐住!千萬別閉眼!”常錦楓死死扶住搖搖欲墜的常遇春,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滿心都是極致的慌亂與自責。
在場所有人,心口都像是被巨石狠狠砸穿,又悶又痛,悔恨如同潮水將眾人徹底淹沒。
他們悔!
悔當初心軟鬆口!悔自己防護不周!悔自己自以為穩妥,終究還是讓最想守護的人,身陷死局!
他們寧願自己身中百箭、遍體鱗傷,也不願看見這位護了大明半生,護了他們所有人半生的老爺子,落得這般悽慘境地。
朱允熥立在原地,身軀微微顫抖,一向沉穩冷靜的心神徹底崩裂。此刻滿心都是刺骨的愧疚。他賭戰局穩妥、賭風險可控,終究賭輸了,讓常遇春的收官之戰,變成了奪命之劫。
素來冷靜自持的朱沐,此刻指尖也微微發顫,眼底覆滿血色,死死盯著那支穿臂毒箭,滿心無力。
李景隆更是紅了眼眶,粗莽漢子幾乎紅了眼,死死攥著長刀,滿心憋屈自責。他們拼盡全力護常遇春周全,到頭來卻還是讓陰毒暗箭傷了常遇春!
眾人小心翼翼、生怕碰觸到常遇春胳膊上的傷口,生怕加速毒素擴散,半扶半抱,火速將昏迷前兆的常遇春送回中軍帳。
方才還在陣前怒吼衝鋒、殺伐震天的常遇春,入帳不過片刻,便徹底撐不住了。
劇毒侵體,渾身冰冷,氣息微弱,面色蒼白的可怕,原本硬朗挺拔的身軀徹底癱軟,雙目一閉,重重陷入深度昏迷,再無聲息。
偌大軍帳,瞬間死寂的落針可聞。
帳外原本震天的殺伐吶喊,此刻盡數消散,只剩蕭瑟風沙嗚嗚作響,如同悲泣。
軍醫官不敢耽擱,連滾帶爬衝入帳中,跪地仔細查驗傷勢。掀開破碎的甲冑,看著發黑腫脹、毒紋蔓延胸腹的臂膀,看著常遇春微弱斷續的氣息,軍醫官雙手顫抖,額頭冷汗首流。
常錦楓一臉焦急的朝軍醫官吼道:“快!快說!老爺子怎麼樣了!”
朱旺見狀立馬一把攔住常錦楓道:“安靜!”
片刻查驗過後,軍醫官面色慘白如紙,首接朝朱旺跪了下去,咬緊牙關,冒著觸怒眾人的風險回稟道:“大將軍!諸位將軍!大將軍所中乃是西域無解的腐骨劇毒!毒入筋骨、竄入經脈,蔓延極快,無藥可解!”
說完這話後,軍醫官將頭死死的埋在地上,聲音顫抖的說道:
“如今毒素己近心口,唯有最後一線生機,若……若是即刻斬斷右臂,尚有三分機會阻止毒素蔓延!”
“若遲疑片刻,毒入心脈,大將軍神仙難救,必死無疑!”
軍醫官這句話,震得眾人心碎。
滿帳將帥,無人言語,只剩徹骨寒涼與無盡悔恨。
他們本想以一場榮光勝仗,酬謝老帥半生忠勇,成全他最後的沙場夙願。
可天意弄人,一念成全,竟成一生劫難。
這時候朱允熥終於控制不住了,首接一腳將軍醫官踹翻,紅著眼抽刀指著軍醫官罵道:“你他孃的!老子看你狗日的像敵軍的奸細!”
罵完後,朱允熥首接抽刀就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