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抵達長安曹演無暇顧及餘波,退朝之後即刻抽身出宮,馬不停蹄奔赴洛陽東南城牆,親自登臨城頭。
統籌排程全軍修築城防。修繕垛口。排布守備。
經歷一日宮變血戰,守軍人心初定,亟待整頓佈防,以備司馬昭大軍北上圍城。
他立於城頭,憑欄遠眺許昌方向的蒼茫官道,摩挲著冰冷的城磚。
許昌通往洛陽的沿途要道,只有轘轅關一處關隘,可此關地勢狹長。形制單薄,並非雄關險塞,根本擋不住司馬昭精銳主力。
曹演反覆權衡利弊,最終定下棄守轘轅關的決斷。
若是少量派兵駐守,兵力單薄。防禦空虛,根本無法阻滯大軍兵鋒,不過是徒添傷亡。毫無用處。
若是抽調城內大量重兵死守關隘,一旦轘轅關倉促失守,守軍必將損耗殆盡,屆時洛陽城內兵力空虛,無兵可用,只會陷入絕境。
他心中悵然慨嘆,若是虎牢關那般中原第一雄關屹立於此,那勝算也會大上幾分,他會親率精銳出城死守,憑天險拒敵。
可眼下地勢受限,別無選擇,只能收攏兵力,據守洛陽,以一城之地,抗衡天下重兵。
望著城下忙碌修防計程車卒,心底百感交集,滿是無奈與焦灼。
曹演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知洛陽城雖高牆厚垣,可城中禁軍倉促整編,對陣司馬昭身經百戰的中原精銳,勝算終究有限。
若是主城防線崩塌,他便親率禁軍護著曹髦突圍,撤往洛陽城外西北的金墉城固守。
金墉城乃是魏明帝時期特意下詔修建的軍事堡壘,地勢險要。城防堅固,本就是為社稷危難。都城有變的不時之需所築。
只是近些年大魏國力強盛,對蜀。吳二國形成壓倒性優勢,中原無憂,承平日久之下,金墉城常年閒置,幾乎淪為皇家避暑遊憩的別院。
但曹演知其作用所在,堡壘城體堅固。易守難攻,且離洛陽極近。進退自如。
只要能退守金墉城,等待夏侯玄關中援軍東出。
自其子曹亮刺殺司馬遺那一刻起,他便被斬斷退路,被迫綁上了天子的戰車。
此番隨天子撥亂反正。匡扶魏室,他亦因功晉封公爵,位望更盛,看似榮寵加身,實則早已與曹髦。與洛陽城存亡繫結。
思及此處,曹演心頭驟然湧上一股滔天怒火,咬牙暗恨:逆子!
竟敢暗中聽從夏侯玄與天子排程,瞞著自己當庭發難,強行裹挾他入局。
可後怕之餘,曹演心底又生出幾分複雜的敬畏。
今日絕境翻盤。傳檄天下,天子這般沉謀遠略。隱忍佈局,一副千古明君之姿。
他過往,也一直被曹髦的表象所矇蔽。
朝臣皆知曹髦終日深宮飲酒賦詩。鑽研經學,看似懦弱庸碌,顯然是任由司馬氏拿捏的傀儡。
他亦因此心生牴觸,不願陷入皇權與司馬氏之爭,始終刻意避禍。明哲保身。
直至今日他才醒悟,先前天子所為,只是隱忍藏鋒,在司馬師日夜監視。權傾朝野的威壓之下,偽裝的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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