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深沉的心機。周密的佈局,連滿朝老臣。百戰將帥盡數矇在鼓裡。
漫天風勢漸緊,烏雲隱隱匯聚於洛陽天際,壓得整座城池愈發沉悶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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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通往關中的驛道之上,夏侯玄正以極速晝夜疾馳,星夜兼程奔赴長安。
一路風塵僕僕,馬不停蹄。
高強度的連夜奔襲,讓已然年過四旬的身體,渾身筋骨痠痛。疲憊過甚,汗水浸透內層衣衫,風塵覆滿面龐。
可每當倦意襲來。心神疲憊之際,天子臨行前鄭重託付的模樣。洛陽孤城岌岌可危的局面,湧上心頭。
夏侯玄右手緩緩撫上胸口,貼身藏著的天子詔書仿若良藥,讓他瞬間精神一振,所有疲憊消散。
他咬緊牙關,勒緊韁繩,策馬揚鞭,再度迎著夜色疾馳而去。
三日不到,路途轉瞬而過。
待天邊撕開魚肚白,天色濛濛破曉之時,巍峨壯闊的長安城輪廓,終於遙遙映入眼簾。
望見關中重鎮安穩矗立,夏侯玄緊繃數日的心絃終於稍稍鬆弛,緩緩吐出一口氣。
自洛陽出城,日夜狂奔,他以三日不到的極速,入關中,搶在了司馬昭兵鋒抵達洛陽之前,順利抵達長安。
此刻的雍涼都督府內,陳泰正伏案處理漢中邊防軍情,梳理各地戍守排程。糧草軍備。
驟然聽聞麾下來報,太常夏侯玄抵達長安城,心中瞬間佈滿驚疑。
陳泰久在關中,卻也知曉洛陽朝堂情況,夏侯玄身陷權爭,處境微妙,依照常理,朝廷絕不會放任其遠赴關中重鎮,脫離中樞的機會。
莫名的不安與疑惑湧上心頭,他卻不敢怠慢,連忙起身出府,親自迎候夏侯玄入內。
兩人相見,陳泰壓下滿心疑慮,故作從容,撫掌笑道:“太常遠道而來,不知今日有何閒情,蒞臨關中?”
夏侯玄無心寒暄,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徑直開口:“玄伯,許久未見,今日我非閒來遊歷,乃是身負天子要事,關乎大魏存亡!事態危急,先入堂議事!”
言罷,他不等陳泰多言,已然大步踏入雍涼都督府正堂,身姿急促,一副十萬火急之勢。
陳泰見狀,心中疑惑更盛,滿腹不解地緊隨其後,不知究竟是何等大事,能讓這位朝堂重臣不惜千里奔襲入關中。
正堂落座,夏侯玄不做多餘鋪墊,直接取出懷中天子詔書,遞至陳泰面前。
陳泰依言接過,低頭展開閱覽,目光掃過詔書文字,臉色瞬息萬變,由平和轉為錯愕,再由錯愕變為震驚,最終陰晴不定。心神大亂,久久無法回神。
詔書所載之事,皆是顛覆認知。震徹心神。
權傾天下的大將軍司馬師驟然薨逝?
素來孱弱無為的天子曹髦,竟是潛龍在淵,毅然發動宮變。平定洛陽亂局?
司馬氏被昭告天下為國賊?
坐鎮許昌的司馬昭,已然北上,即將圍攻洛陽。逼宮弒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