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炎就在身後，一手肆意攬著身前之人的腰肢，姿態放浪，一副癲狂模樣。
“這地方，他可曾到過？”
他口中汙言穢語更是喋喋不休。
將先前城頭經歷的恐懼，肆無忌憚的發洩而出。
聽見房門被推開，司馬炎以為又是哪個不知趣的婢女打擾，頭也不回便怒聲呵斥：“放肆！早已吩咐過，不許進來打擾！”
話音剛落，他才猛然回頭，當看清門口立著的煞氣滔天的司馬昭時，渾身力氣瞬間抽乾。
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手腳慌亂張開，雙手向前舉起，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父……父親！您……您聽我解釋！”
連日潰敗、鍾會反叛、大將戰死積攢下來的鬱火，再加上方才得知司馬炎城頭臨陣脫逃的怒氣，在此刻盡數爆發，氣血瘋狂上湧，幾乎要衝垮他的理智。
司馬昭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九幽：“方才在外，我已經聽得清清楚楚。”
“你比我厲害。”
司馬炎面如死灰，嘴唇毫無血色，渾身不停哆嗦：“別……我……”
司馬昭不願再聽他多言，“嗆”一聲，腰間長劍出鞘，寒光乍現。
片刻之後，喧囂落盡，屋內只剩沉重壓抑的死寂。
司馬昭冰冷地坐落在床榻邊緣，眼底一片寒涼，不見情緒起伏。
他默然注視著地上毫無生機的長子屍首，良久，才開口出聲，嗓音沙啞冰冷：“多久了？”
一旁的王元姬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渾身癱軟，淚痕交錯的臉龐慘白如紙。
身軀止不住細細顫抖，聞言只能壓抑著滿心恐懼與悲涼，斷斷續續抽泣回道：“從……從回許昌、入城之後……便、便有了……”
司馬昭聞言，緘口不言。
沒有追問，更沒有斥責。
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多餘，心中僅剩的失望與悲涼盡數沉澱，化作一片空洞的悵然。
他靜靜凝望著地上冰冷僵硬的屍體。
那是他曾經寄予厚望、想要悉心栽培的繼承人。
沉寂良久，他才再度開口，語氣平淡得近乎無情，彷彿只是在安排一樁尋常家事：“日後將攸兒接來府中居住，一併讓大嫂隨同前來。”
王元姬渾身一顫，連忙垂首輕輕點頭，淚珠仍舊不斷滾落，浸溼衣襟，卻不敢再多言一句辯解之語。
半晌，她強壓下心底的驚懼與悲慟，緩緩起身，抬手輕輕拭去臉上縱橫的淚痕，聲音微弱細碎：“夫君，我替他穿好吧。”
“若是待會兒他人入內撞見這般模樣......”
司馬昭目光淡淡掃過半身赤裸的屍首，微微頷首，算是應允。
他此刻無心追究是非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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