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大將軍後宅,死寂沉沉,只剩無盡悲涼,悄然蔓延。
當日午後,大將軍府悄然備下薄棺,知情的婢女全部陪葬。
司馬炎的屍首未留碑記銘,只在城外荒郊尋了一處僻靜土坡,被士卒草草掩埋,一抔黃土掩盡了這位司馬氏嫡長子短暫又荒唐的一生。
隨之傳遍全軍的,是司馬昭冰冷強硬的官方口徑。
司馬昭當眾官宣,司馬炎身負守城主將之任,臨陣畏怯、擅自脫逃,亂軍心、誤防務,觸犯軍中大忌。
自己身為三軍統帥,秉公執法、不徇私情,依軍法將其當場處置。
絕口不提後宅醜聞,只以軍法論處,將一樁家門醜事,化作了整肅軍紀的鐵血手段。
訊息傳開,司馬氏麾下文武將佐、三軍將士紛紛震動。
眾人皆知司馬炎是司馬昭嫡子,是本該承襲家業的世子儲嗣,尋常將帥頂多護短容私、包庇子弟。
可司馬昭偏偏鐵血無情,不惜親手斬殺親子、自斷血脈,以正軍法。
一時間,全軍上下無人不心生敬畏。
先前一眾世家子弟暗藏的僥倖心思、軍中將領暗藏的散漫懈怠,被這狠厲一舉徹底掐滅。
沒人再敢徇私懈怠、臨陣畏縮,更沒人敢揣測大將軍底線、心存僥倖,全軍風氣為之一肅。
司馬昭剛踏出後宅,強壓在心底的怒火與疲憊瞬間反噬。
他接連遭遇重創,心神早已透支。
不過走出數步,一股氣血衝上頭顱,眼前瞬間天旋地轉。
他甚至來不及穩住身形,身軀一軟,暈厥栽倒在地。
府中侍衛見狀大驚,連忙上前攙扶,火速將其抬入主寢榻上休養,並第一時間傳報大夫、急召親信入府。
待夜色漸深,司馬昭才緩緩甦醒,臥於床榻之上,面色蒼白憔悴。
侍女方才喂他服下安神調理的湯藥,藥性緩緩發散,稍稍穩住了他的精神。
床榻之前,賈充躬身侍立,神色恭謹。
他一直守在榻邊等候司馬昭蘇醒。
見司馬昭氣息稍穩,他才壓低聲音,鄭重開口,稟報當下局勢。
“大將軍,方才各方斥候傳回確切軍情,王昶所率荊州大軍,公開表明立場——站隊洛陽天子。”
一句話落,寢屋內的空氣瞬間沉了一些。
賈充眉頭緊鎖,語氣愈發凝重,繼續剖析危局:“如今局勢崩壞。”
“汝南郡盤踞王昶荊州大軍,陳郡屯駐諸葛誕淮南大軍,兩路兵馬虎視眈眈。”
“若是洛陽朝廷再遣禁軍南下,我軍便會陷入三面合圍的死地,屆時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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