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聲慘叫。兩個人互相指責，聲音壓都壓不住。
動靜太大，營地裡的火把亮了。
孫老栓的二侄子孫鐵柱提著火把衝在最前面，後面跟了七八個漢子。手裡都是傢伙，臉上帶著流民驚醒後的那股蠻勁。
火把光晃進來，孫鐵柱掃了一眼，愣了。
地上躺倆，捂脖子捂眼睛。旁邊歪倆，拖著腿站不直。全都帶著傷，全都在嚎。
站在中間滿臉血點的是個奶糰子。手裡還拎著個鐵鍋蓋。
孫鐵柱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把火把舉高，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蘇淼淼。話卡了兩下：“沒事了？”
蘇淼淼拿手背蹭了一下臉上的血點，小臉蛋上花一塊白一塊。她拍了拍鐵鍋蓋，奶聲奶氣：“這鍋蓋真抗造，一點沒壞。”
孫老栓從後頭走進來，掃了一圈。視線在蘇淼淼身上停了停，落到地上那幾個路霸臉上。
路霸裡那個矮胖的認出了蘇淼淼。伸手往她方向指，嗓音裡帶著實打實的恐懼：“妖孽！這小娃是妖孽！”
孫鐵柱一棍子掄過去。
木棍落在矮胖路霸後背，把人掄趴下。孫鐵柱嗓門不大，字字清楚：“我們隊裡沒有妖孽，只有一個會打架的孩子。再嗶嗶，下一棍落腦門上。”
營地裡的流民也聚了過來。有人舉火把，有人抱孩子。看了一眼地上的路霸，再看一眼蘇淼淼。表情各不相同，但沒人幫路霸說話。
流民恨路霸，比怕小孩厲害得多。
孫老栓在亂糟糟的人群裡站了一會兒，看著路霸被侄子們押出去。他走到蘇淼淼跟前，低頭，嗓音不輕不重：“你早就知道他們要來？”
蘇淼淼沒否認，也沒說是。她把鐵鍋蓋扣回鍋上，咔噠一聲。看著孫老栓，奶音軟軟的，內容不軟：“以後紮營，窩幫你們放哨。條件系窩跟哥哥睡中間位置。”
孫老栓盯著她看了兩息，嘴裡的草棍被咬扁了。他在心裡扒拉算盤：有個能提前預警的煞星守夜，幾個侄子能睡個囫圇覺。
他點了一下頭，聲音簡短：“行。”
蘇淼淼回身，把蘇硯從淺坑裡挖出來。
蘇硯爬出來，枯枝草葉粘了一頭。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站直，認認真真看了看周圍。然後從懷裡掏出那本皺巴巴的三字經，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
用樹枝蘸了點鍋底灰，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
蘇淼淼湊過去看。
“以功易位，古來有之，合情合理。”蘇硯唸完，把三字經收回去，一臉嚴肅，“妹妹此舉有依據。窩幫妹妹記下辣。”
蘇淼淼：“......”
這小子的殺人檔案，記得越來越順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