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門在身後關上了。
蘇淼淼牽著蘇硯拐進第一條巷子時就換了路線。沒走大街。京城主街上人多，萬一柳氏反悔派人追來，大路上兩個小孩跑都跑不掉。
她選了城南那片貧民窟。
那地方連巡城兵都懶得去，巷子窄得兩個人錯不開身，地上淌著不知道從哪戶潑出來的泔水。
蘇硯被那股味道燻得直皺眉，但一聲沒吭。他只是把呼吸放淺了，跟之前躲在櫃子裡一樣。
五歲的小古板，學東西倒是快。
蘇淼淼拐了三條巷子後找到了目標。城門口的糞車隊伍每天卯時出城，運糞車伕都是城南的熟人，只認錢不認人。
她攔下一輛牛車。
趕車的是個黑瘦老頭，滿臉褶子，嘴裡叼著根草棍。看見兩個灰撲撲的小孩擋在車前面，他眉毛都沒抬。
“讓開讓開，擋道了。”
蘇淼淼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碎銀子，墊腳舉到老頭面前。
老頭的眼珠子動了一下。
“帶窩們出城。”蘇淼淼指了指車上的糞桶，“藏裡面。”
老頭看了看銀子，又看了看這個還沒他膝蓋高的奶糰子。嘴角撇了撇。
“小丫頭，你知道那桶裡裝的啥不？”
“幾道。”蘇淼淼語氣平淡，“有夾層嗎？”
老頭嘴裡的草棍差點掉了。
“......有。”他伸手把銀子捏走了，咬了一口驗成色。“底下有塊活板，能塞兩個人。但臭。不是一般的臭。”
“沒事。”
蘇淼淼回頭看了蘇硯一眼。蘇硯的小臉已經白了三分，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他沒說話，只是把後背挺得更直了。
沒多會兒，兄妹倆蜷縮在糞桶的夾層裡。
蘇硯雙手緊緊捂住口鼻，整張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的胃在翻湧，喉嚨裡的酸水一陣一陣往上頂。但他咬著舌頭忍住了。
蘇淼淼倒是適應得快。末世第三年她為了躲變異體鑽過下水道，那股味道比這個衝得多。
她抬手捏住蘇硯的手背，用力按了按。
意思是：忍住。快了。
牛車晃悠悠往城門口走。車輪碾過石板路的咯噔聲傳進夾層裡，一下一下。
經過城門時有人喝了一聲“停”。
蘇淼淼的手一下摸上了袖中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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